twinklewang

是否情字写来都空洞

问心有愧

*破镜重圆,先虐后甜

*虽然是现实向设定,但还是希望你们当架空看,分手又和好这种烂梗都是我瞎编的

 

 

你知道吗,这两年里,我唯一没有停止过的一件事,就是爱你。

 

王源从经纪人杨眉手里接到新剧本的时候,怔了许久。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上一次和王俊凯挨在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也许是两年前组合解散时,也许更早。

指尖肉轻轻划过“男一号:王俊凯”这几个字,蜷着手指合上了剧本的封面。

“这剧我接不了。”他将视线定在剧本卷起的边角上,唇峰随着抿起的嘴唇收敛。

杨眉脸色沉了沉:“这回没得商量,是张导特意钦点的你,悖了他的意思不知会惹多少麻烦。”

“就算是得罪张导我也不想——”

“是因为王俊凯?”对方径直打断,言语间已经隐隐有了不满。

王源闻言咂舌地白了脸,嘴唇嗫嚅了半晌,讪讪摇头道:“不是。”

“你知道你在什么时候最没骨气吗王源儿?”杨眉挑起眉梢,一副了然于胸悲天悯人的模样,“我陪了你这么长时间,你几乎不会怯场,但只要牵扯到他,你总会落荒而逃。”

 

故事说来话长,也不便赘述。简单概括来说,就是一段随着组合的分道扬镳戛然而止的感情。没有伦理纲常的禁锢束缚,也没有移情别恋的狗血戏码,两个人只是平静地分了手,也淡出了彼此的生活。

签的是不同的公司,走的却是相同的路。歌手起家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歌坛影坛双栖的路线。

王源在得知王俊凯近几年里将侧重影视发展后,便不着声色地推掉了大部分的片约,唯恐和对方撞了档期。杨眉恨铁不成钢地为他推了一部又一部电影,捂着心口直喊疼。

“你自己想想,这半年来你都演了些什么角色,从实习小助理到酒店服务员,都是些不起眼的小配角,”杨眉把剧本拎起来在王源眼前晃了晃,“张导这部电影定的是贺岁档,给你安排的又是个相当出彩的角色,机会有多难得你自己掂量清楚。”

王源弓身坐着脊骨微微隆起,双眼躲在刘海的阴影里晦暗不明:“杨姐,你就别管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当初任姐把你交给我的时候,我还口口声声地跟她说,要在五年内把你培育成一线的影星......”

杨眉蓦地站了起来,王源无措地抬起头,才发现对面的人已经红了眼睛。

“这部电影我已经做主帮你签下来了,如果你执意不想演,就算是我跟剧组爽约,你不必负任何责任。”

说罢她就转身朝房间外走去,高跟鞋敲击着地板,声声都槌在人心最脆弱柔软的地方。王源咬了咬牙,终于站起身,赶在对方夺门而出前拉住了胳膊。

我们在不经意间伤害的,恰恰是那些愿意为自己掏心掏肺的人。

“杨姐,对不起。”

杨眉身形一顿,背对着他轻轻地摇头:“源儿,你用不着跟我道歉,捧红你只是我的工作。你对不起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王源最终接受了剧组的邀请。进组的第一天,他没有坐公司安排的保姆车,而是搭了杨眉的顺风车。

“小祖宗,放着宽敞的保姆车不坐,非要来折腾我,我这小尼桑哪儿赶得上人家大奔呢?”

杨眉嘴上锋利着,语调却轻快得很。她没料到王源会这么快接下张导的电影,毕竟这两年里他对王俊凯一向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王源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嘴角一翘:“咱们已经吃到甜头了,就不要太招摇。”

张导的剧组,是许多当红小生挤破了头皮也进不去的。王俊凯如今炙手可热,能拿下男一号不足为奇,而沉寂了快两年的王源成为男二号,着实是爆了冷门的。再加上这两人曾在同一个组合里共事,甚至是“被出柜”又“被澄清”的关系。一时间有关王源借着旧识上位,与王俊凯旧情复燃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剧组才刚刚开机,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记者守在入口了。

杨眉看到入口处扛着长枪短炮的娱记,握着方向盘蹙起眉:“他们是要堵你吗?”

“估计是,这种小报的记者不敢堵王俊凯,”提到这个名字,王源躲在墨镜后的眼睛还是暗了暗,“不过没关系,咱们就直接进去,他们肯定想不到我没坐保姆车。”

“呦呵,”杨眉笑着扫了眼王源,“变贼了你。”

“我要是不贼,早被公司那帮债主吃干抹净了好吗?”

这几年王源的名气一直不温不火的,公司里一些势利的前辈看他不顺眼,明里暗里地挤兑排挤。王源却是面不改色地见招拆招,比泥鳅还要圆滑些,不得罪人也不引火上身,这也是杨眉常笑他小大人的原因。

尼桑果然顺利突围,龟速穿梭过围堵的记者抵达了剧组内。

“杨姐你先回吧,晚上也不用来了,去幼儿园接萱萱吧。”

“你一个人行吗?”杨眉不放心地回头瞄了眼还在入口处望眼欲穿的记者们。

“找晨哥他们来接我也行,我这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别让萱萱等你。”

王源弯腰凑在窗前,把墨镜朝下扯了些,露出一半匿了笑的杏眼:“杨姐你要是敢把我的小公主弄哭了,我可跟你没完。”

杨眉嗔怒地瞪着王源:“萱萱前两天还一个劲儿问我王源哥哥什么时候来,你真是把我家闺女迷得五迷三道的。”

“没办法,我长得讨小姑娘喜欢。”

“少贫嘴,”杨眉受不住地摆摆手,“快进组好好准备一下,有事随时call我。”

 

杨眉将车掉过头离开了。王源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遮住下巴,墨镜挡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鼻头,低着头朝化妆间走。方走了两步,就有人从后面搭住他的肩膀。

王源的第一反应是被记者逮住了,下意识要躲。他欠身避开搭着自己肩膀的手,那人正站在他的右后方,于是他掉了个方向,朝左侧跑去。哪知对方却是一早摸清了他的路数一般,朝左侧迈了一大步,双手背在身后,迎面将人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慌神地看过去。

淡淡的香水味,修身的黑色夹克。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是解开的,露出脖颈上黑色的锁骨链,链子上挂着的那个银质的小“K”王源再熟悉不过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缠着的一模一样的挂着“R”的链子,悄悄脱下来揣进了裤兜里。

身高差还和两年前一样,平视过去只能看到对方光溜溜的下巴,只不过这一回多了几根不起眼的胡茬。

不要失态,不能失态,王源在心里轻轻地对自己说。

于是他动作缓慢地抬起头,找到那双久违的温和深邃的眼睛,坚毅地抿起唇,目光却隔着墨镜颤抖。

“喂。”

对方先打断了沉默,短促低沉的一声,嘴唇上随即微妙地画起一个弧。

“王俊凯,”王源努力扬起一抹微笑,淡淡应道,“好久不见。”

似乎没料到王源会是如此平淡的反应,王俊凯俊挺的眉峰隆起,带起额头上一道浅浅的抬头纹。

“是啊,这么久没见了,来之前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王俊凯眼神晃了晃,沉下声道:“我的号码一直没换。”

王源愣了须臾,恬淡地一笑:“可是我的换了,手机也换了,以前的号码都不在了。”

眼前的人安静了下来,眼眸深深地望着他。这目光熟悉而陌生,牵连着过往的一幕幕甜蜜与心酸。王源在王俊凯的沉默里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有些受不住了,将脚错开一步。

“我先去上个妆,一会儿要试镜了。”

王俊凯却在王源错身经过时忽然开了口。

——“王源。”

只有这两个字,念出口连一秒钟都不用,王源却在刹那间顿住了步子,脚下像是生了根,罔论他怎么努力也抬不动了。

只有这两个字,王俊凯曾在他耳边念过千千万万遍,温柔地,动情地,严厉地,苛责地,悲伤地,绝望地......

只有这两个字,他已经有整整两年没从王俊凯口中听过了。

王源指甲陷进掌心的皮肉里,牙关磨得牙龈发痛。他想张开嘴,神经却迟钝到麻木,良久才沙哑地吐出三个字。

“怎么了?”

两个人似乎陷入一场无声的对峙里,皆是静默。王俊凯的眸色阴晴不定,静了片刻才缓声说:“没事儿,你先去化妆间吧,我在片场等你。”

“......好。”

王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对方身边跑开了,仿佛再多呆一秒也是煎熬。

杨眉说得没错,王源他极少怯场,他们两个年少成名,这十多年里娱乐圈的风吹日晒早就把他心上的刀刃磨得锋利无比。只有在面对王俊凯时,他的刀刃才会不由自主地钝掉,成为一块未开刃的废铁。

他曾是他心上的瘤,剜掉后结成一块不能痊愈的痂,哪怕只是轻轻一碰,痂就会化成一滩鲜活的血,然后牵动起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钻心的疼。

他别无选择,他只能逃。

 

王源坐在镜前,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扑着粉。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又呆滞的脸,觉得格外陌生。

时光总会打磨掉回忆里尖锐的边角,化为一颗圆润的卵石,陷在心窝里柔软的一隅。曾经以为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那些坎,如今回头看看,似乎已经不觉得为难了。只是他迂迂回回走走停停了这么久,却还是绕不开一个王俊凯,梦里是他,醒来还是他。

这真的不公平。

王源到现在依然能想起王俊凯说分手时那张寡淡到薄情的脸。不必多言,从此别过,两个人以后各走各的路。

人情冷漠他见过太多,已经学会了视而不见。前一秒还口口声声地说着喜欢你,这一秒就露出刻薄尖酸的嘴脸,巴不得你陷入泥沼万劫不复。只是这个人,怎么可以是王俊凯?怎么可以是那个曾用脆弱的羽翼,用铁打的盔甲呵护着自己的王俊凯?

王源用了整整两年也跨不过这道坎。他想不通,却也问不出口。彼时年少气盛,你赠我一刀,我定要以十剑奉还。所以从分手,到组合解散,王源一滴眼泪也没有在王俊凯面前掉过,即使夜晚会哭湿枕头,白日里依旧是满不在乎大大咧咧的模样。

他故作大度,不就是分手吗?谁离了谁活不下去呢?

是啊,他离开了王俊凯也活得下去。只是从那天开始,每一天都变得难过了,吃饭,睡觉,唱歌,演戏,都变得难过了。不知不觉间,他就难过了两年。

王源动了下撑得酸涩的眼皮,他不敢眨眼,怕会有眼泪掉下来。

化妆师拿着粉扑在王源腮边补完最后一点粉,合上了粉盒。

“好啦,难得你皮肤好,上个淡妆就够了。”

“谢谢。”王源微仰起脸,把眼窝里那股酸硬憋了回去,冲着化妆师笑了笑。

对方看着王源人畜无害的笑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是觉得你脾气挺好的,也没什么架子,不知道网上那些人酸个什么劲。”

王源十几岁就练就了刀枪不入的本事,最近网上的那些冷嘲热讽他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一张一张去缝也太累了。”

“我也这么觉得,他们就算能黑出花儿来,你也少不了一块肉啊,”化妆师比较年轻,和王源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遮拦,“再说了,他们要编也编点靠谱的,啧啧,竟然说你和王俊凯......”

就像是被触到了雷点一般,王源脸色倏地冷了几度,他垂下眼,声线低得几乎没有情绪:“这话怎么说?”

“我也是听Lisa说的,哦,Lisa就是王俊凯那边的化妆师,”化妆师没发觉王源的脸色不对,凑近了刻意压低声音道,“她说这回是要炒王俊凯和林丹妮的绯闻。”

“要炒他们?”王源轻轻地回问,眉毛都没有抬一下。林丹妮就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反正八九不离十了,就等着网上那帮黑你的人打脸吧,”化妆师撇撇嘴角,又拍了下王源的肩膀,“哎,马上要试镜了,你快去片场吧。”

“......嗯,我就去了。”

王源临行前又扫了眼镜子里的人影,这两年他把王俊凯在自己身上养出的那几两肉又耗了个干净,侧影单薄得像一张纸片。眼睛一热,忍了半晌的泪终究还是从眼角跑了出来,他慌忙地抬手去擦,温热的泪碰到手背,却烫出一阵苦涩的胸闷来。

 

走进拍摄场地,王俊凯正在场中央,黑色夹克换了下来,单穿着一件修身的蓝色衬衫,下身则搭了一条灰蓝色的牛仔裤,俊挺又好看地立在那儿。王源有一霎那的人恍惚,以为自己穿越回了两个人的二十岁。

张导站在几台摄像机旁边,看到王源立刻招了招手:“王源,来这儿。”

王源从恍惚里回过神,这才发现片场上的人都朝自己望了过来,其中自然包括了还在理着衬衫领子的王俊凯。

于是他不自然地舔了舔发干的上唇,向张导走去。

“不好意思啊张导,我刚才在补妆,是不是来晚了?”

张导的个性温和在圈内是出名的,他摇摇头,笑的时候眼尾挤出几道细纹:“没晚,机器才刚开呢,我找你过来是想对对戏,怕你一会儿对着镜头生。”

王源不自觉地挺直了背:“您说吧,我听着呢。”

“一会儿试镜的时候,就演你和俊凯闹掰的那场戏。他和你摊牌,告诉你他喜欢的是你的未婚妻,然后你打了他一拳,over。”

王源读剧本的时候对这场戏印象很深,是个感情的爆发点。他看到那一拳揍上去的时候,心里甚至暗爽了一下。

“就直接演这场吗?”

王源这几年从影的经验乏善可陈,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感情的爆发点,对他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没错,”张导淡淡地一点头,似乎并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和俊凯一起演过那么多戏,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吧?”

“其实我......”

“行了行了,没有默契也可以培养默契,”张导大气地一挥手,恢复了在片场上雷厉风行的样子,“先走一遍吧,不用紧张,只是试镜而已。”

王源犹豫的话被堵在了嘴边,无从反驳,只能认命地向着片场中央走去,王俊凯已经打理完毕候在机位前了。

“张导跟你讲过戏了?”王俊凯低头把衬衫袖口又向上挽了一道,抬起眼和风细雨地一笑。

王源垂下眼,避开王俊凯含笑的眸子:“讲过了。”

注意到王源的躲闪,王俊凯忍不住打趣道:“你不能这么温声细语地跟我说话,我都准备抢你老婆了。”

王源眉心聚起褶皱,睨了对方一眼:“你少来。”

“我认真的,王源,我要抢你老婆。”

“......”

王源彻底沉下脸,冷峻地抬起眉梢。张导却在这时忽然拍了下桌子:“很好很好,王源你的状态不错,保持住。”

又转向王俊凯:“俊凯,你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开机。”

“3,2,1,走——”

王俊凯迅速进入了角色,眯起狭长的眼,唇角将翘未翘的模样:“我喜欢她。”

王源也逐渐入了戏,深褐的眼珠一晃,随即蹙眉:“她是谁?”

“小宁。”

王源双目愠怒地睁大,刻意顿了几秒来消化这个消息,蓦然牵强地笑起来:“你和那帮家伙划拳又输了是不是?”

王俊凯专注又沉默地看着王源,一对黑漆漆的瞳仁盯紧了他,眼神里要说的太多,看得王源胸口一窒,将将沉寂下来的心脏又猛地跃动起来。

是这样似曾相识的眼神。

王俊凯喉结滚了一滚,眼底聚起一簇柔光,决绝的悲凉与不舍交融在一处。

“白扬。”

——王源儿。

“我爱她。”

——分手吧,我们。

是这样似曾相识的语气。

王源缓缓阖上眼,颤动的眼皮和耸起的眉心展露出不加掩饰的痛楚,他隐忍地扬起下颌,眼睛随之睁开,眼角已经泛了红。

他口口声声说的不要紧,说的不在意,原来都是一文不值的空话。他要紧得很,也在意得很,所以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他陷入囹圄,再无转圜之地。

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把王源从往昔的羁绊里拉回了现实。他痛苦又无措地看向王俊凯,对方的颊边迅速浮起大片的绯红。全场都被这一巴掌震慑住。

导演助理在一旁捂住了嘴巴才控制住溢到嘴边的尖叫:“张......张导,这段怎么办?”

张导也陷在剧情中没有回神,一双眼睛却熠熠发亮。他合起手掌搓了搓,提声喊道:“卡——”

随后冲片场上众人点点头:“这一条过了,大家休息一下。”

 

王俊凯后知后觉地动了动肌肉酸痛的嘴角,半笑不笑地盯住手脚局促的王源:“我说,你还动真格儿的啊?”

王源手心也是火辣辣的疼,这一巴掌他打得又狠又结实,王俊凯的脸多半要肿了。

“对不起。”他低声抱歉道,开口时牙齿都在忍不住地打颤。

到底是失控得一塌糊涂,王源沮丧地敛下眉。他把打过王俊凯的那只手揣到了裤兜里,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

王俊凯却是眼疾手快地拽住王源揣起的手,将对方泛红的手心搁在眼皮底下看了又看。

“疼吗?”他说。

王源一愣,迅速抽回了被箍住的手腕:“你还是先关心下自己的脸吧,明天估计不能上镜了。”

“你等我发个微博,告诉他们就是你把我打成猪头的。”王俊凯阴险地一咧嘴,小麦色的肌肤衬得一口白牙格外耀眼。

“......你发呗,我还愁自己不够火呢,正好沾沾你的人气。”

王源只当王俊凯是开玩笑,弯唇哂笑一下。

不想王俊凯却是煞有其事地低了低下巴,眼角含春笑得意味不明:“好啊。”

 

傍晚收工的时候,王俊凯的左脸已经肿了一半,腮边的红晕里泛出青色。王源心里过意不去,表面上却是不甚走心的模样,只是假装经过窥探一下对方的伤情。

“喂,你不去医院?”

“累死了,回去睡觉。”王俊凯把帽衫的帽子往头上一兜,耷下眉眼说。

“你不去做点应急处理,明天脸肿了怎么拍?”王源也急了,竖起眉毛严肃地瞪他。

“那就不拍了,正好借机休息两天。我上个月刚拍完一部历史剧,想休息都没有时间。”

“总不能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吧?”

“我说,”王俊凯忽然竖起食指搁在王源的唇边,指侧擦过柔软的唇窝,“休息时间,别谈工作好不好?”

“......”

“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回家了啊。”

王俊凯低低一笑,手抄在衣兜里,径直掉过身朝保姆车去了,青紫色的脸颊在王源眼里一掠而过。

 

两个人的名字第二天一早便登上了微博搜索的榜首,不因为别的,就因为王俊凯那张天价脸蛋上的巴掌印。

杨眉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进了王源家门,一把将手机扔到还在熟睡的人的怀里。

“你给我起来——”

“......怎么了啊大早上的?”王源顶着鸡窝头揉了揉睡眼,又用被子盖住了脑袋,“今天上午没有我的戏。”

“还今天上午?我估计以后都没有你的戏了......”

王源脑袋蒙在被窝里静了静,猛地掀开了被子:“发生什么了?”

杨眉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指着被王源踹到床角的手机:“你自己看。”

王源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才发现微博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999+的消息通知,999+的评论,999+的私信......

“什么情况啊这是,我都八百年没发微博了。”

“你是没发,但是有人发了。”

不安的预感从心头蔓延开,王源点开王俊凯的主页,上面赫然摆着一张崭新的自拍,没有带妆,左脸上乌青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配文也是同样的言简意赅——“@ 王源 你说怎么办吧?”

这家伙估计连冰敷都没做,脸肿得像一只刚发酵的面团,冲着镜头笑得天真无辜。王源气得咬牙,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也只有王俊凯干得出来了。

评论里有专业医护人员鉴定说,王俊凯脸上的伤是真伤,并不是化妆化出来的。众人的态度更是五花八门,有人心疼偶像,也有人质疑王俊凯@ 王源的原因,毕竟此人自拍时眼角带笑,心情似乎愉悦得很,没有半点迁怒的意思。更多的人则是把这条微博和前不久两人的绯闻联系在一起,做出一个中肯的推测——王俊凯这是在秀恩爱。

王源被微博上的阵仗惊到发懵,盘腿坐在床头,一时不知该从何看起。

杨眉尚带着点希冀地问道:“你真的动手了吗?”

王源看着杨眉微恼的脸,木木地点了下头。

“你疯了啊,在片场上动手?”杨眉吸了口凉气,力道不重地推搡了下王源的肩膀,“还把人打成那样?”

“......是他自己不肯去医院,又不做临时处理,不然不可能肿得这么厉害。”

“啧,你打了人还挺有理的。”

“那一巴掌是剧本上的要求,”王源自觉理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只是按照剧本上来演。”

“那也不能来真的啊,你是和他有多大的仇?”杨眉一股火冲到了脑门上,差点没站稳,“你说这事怎么办吧,人家都在微博上提了你的名字,媒体肯定会把你打人的事扒出来的。”

王源一阵心烦意乱,破罐子破摔地躺下去重新缩回了被子里:“随便他们怎么办,我要睡觉。”

“睡什么睡,”杨眉把人从被窝里拎了出来,“你赶紧起床,咱们得去做公关,赶在媒体造势之前跟王俊凯道个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打人了还不准备道歉?等你收拾好了我们就去公司,和他们商量下怎么道歉。”

王源瞪圆了眼睛抗议道:“我不要。”

杨眉不由分说地把被子从王源身前扯开,指了指地上的拖鞋:“这回轮不到你做决定了,快起床。”

王源眉头上鼓起一座小丘,他都能想象到公司里那帮人讥讽的脸色和调侃的态度,捏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泛白。

“不用去公司了,我现在就道歉。”

“......什么?”

“我说我现在就跟他道歉——”

杨眉还没反应过来,王源已经点进王俊凯的微博,按下了转发。

——“对不起,我道歉。”

 

王源的转发把整件事引入一条蹊径,原本只是一条被当作玩笑的微博,正主却忽然站出来郑重地道了歉。

——真的动手了?所以为什么会动手?只是演戏的话为什么会把人打成这样?

所有人似乎被一闷棍打醒了一般,从王俊凯营造的玩笑的氛围里跳了出来。

杨眉死咬着下唇,尖尖的指甲快要把手里的手机捏碎。

“你赶紧把微博删了,道歉归道歉,我们不能用这种方式......”

“该看到的都看到了,删了也没用。”

空气里有种凝滞的静谧感,王源垂下眼睑,微微嘶哑的嗓音让人心疼。

手机铃声忽然尖利地响了起来,打碎了那一瞬间的静寂。王源盯了盯手机屏幕,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未知号码,他却笑了起来,眼角嘴角具向下撇着。号码虽然没有备注,但是他认得的,这串数字隔了两年他依然背得下来。

“喂。”

“王源儿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乱道什么歉?”

王俊凯的低音迫不及待地从听筒里钻了出来,搔痒着王源的耳道。

王源听着那边颤抖又慌张的语气,胸腔里温柔跳动的心脏传来钝痛,扶着手机的手指也痉挛似地抖了一下。

他唇际泛起一丝苦笑,说:“难道你不是想我跟你道歉吗?”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俊凯妥协一般地叹着气,这样切近而服软的语气他似乎只对王源有过。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问我该怎么办,王俊凯,你想我怎么办?”

王源隐忍着地问出口,每一个字都在唇齿间反复酸涩地咀嚼后,才吐了出来。他是那样小心地把自己的喜欢呈现在对方面前,以近乎赤裸的姿态。

那边却没了回音,弥久的安静,足以让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再一次变得伤痕累累。

“王源儿......”

“你别说了,”王源额角的青筋浮起,喉结轻轻颤动,“我现在听到你念我的名字我都觉得恶心。”

用坚硬冰冷的表象来掩盖住失落,似乎成了他唯一寻求庇护的方式。

 

看到网上爆出的王俊凯和林丹妮同赴酒店约会的消息时,王源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神经末梢上累积的迟钝的刺痛,具化成紊乱的疲倦与悲伤,消蚀着心瓣上脆弱的保护膜。

绯闻淡化了王俊凯那条微博的关注度,王俊凯的粉丝还来不及刁难王源,就陷入了新一轮偶像被抢走的悲伤里。

剧组重新恢复了拍摄进度,王源的戏份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许多。张导对王源的演技大加赞赏,追加了几场他和林丹妮的感情戏。

再见到王俊凯时,对方正补着妆,苦着张脸,嘴唇不满地抿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王源无声地苦笑,垂下眼帘悄悄经过,没想到却被正分心走神的人一眼瞄到。

王俊凯慌张地抬起头,目光追着对方,竟忘了Lisa正在给自己画眉毛,眉笔在眉骨中间便走偏了位置,歪歪斜斜地画在了眼皮上。

“跟你说了别乱动......”Lisa蹙着眉按住他仰起的额头,给明星花了这么久的妆,最不配合的就数王俊凯了。

王俊凯拿开Lisa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对着镜子瞧了瞧已经画歪的眉毛:“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哎你要去哪儿?”

Lisa扭头看着王俊凯跑走的身影,他的头发还没打理,头顶翘起的几缕碎发随着风摇摆,再配上那道丑兮兮的眉毛,当真是越想越丢人,哪里有半点当红小生的样子。

王俊凯却在意着别的事,他站在王源休息的房间门口,缓缓平复着呼吸。对方正窝在沙发上喝水,余光里瞥到堵在门边的身影,别过眼若无其事地扭上了矿泉水瓶的盖子。

“喂......”王俊凯喊了他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瘪着嘴。

“有事吗?”王源抬起眼平淡地迎着对方。

“那天挂电话之前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源捏了捏瓶子,把塑料瓶身捏得凹陷进去:“我那是气话。”

王俊凯凝神望着对方侧脸上努力收敛的锋利的弧度:“你不是。”

他顿了顿,又斟酌着道:“王源儿,你是不是......”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气话,就别随便喊我的名字,”王源声色俱厉地打断他,面颊上蒙了一层苍白的悲凉,“很烦。”

王俊凯咋舌地愣在原处,幽深的眼眸里晃过几分局促不安,又渐渐恍然。

“你看过新闻了?”

“......嗯。”

“是假的,”王俊凯目光逡巡在王源隆起的眉头和颤动的眼睫间,“策划方那边要炒我和她的绯闻,我本来没想答应,但是前两天粉丝不是在微博上烦你吗,我就......”

“你们两个是真是假,跟我没什么关系吧?再说你们的绯闻火了,还可以给电影预热,我开心还来不及呢,”王源眼神突然暗下来,浑身散发着让人陌生的戾气,“别拿我的事当借口,我早就习惯那些冷嘲热讽了,不差这一次。”

王俊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源,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温顺可爱的人,此刻周身罩着灰蒙蒙的颜色,眼神乖戾,看得他心疼。

他心口埋着的那些零碎又晦涩的话,带着滚烫热烈的期冀,几乎要倾泻而出。

王源却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起下巴一错不错地盯住他错愕的脸:“还有,你的眉毛好丑。”

 

“今天第一场就是你和丹妮在大学里那场戏,”张导找来王源,盯着他脆生生的稍显稚嫩的脸,不无担忧地问,“吻戏有经验吗?”

王源略微羞赧地低了低脑袋:“没有。”

张导捻了捻下巴上零落的胡须,认真思考了一会,和王源商量道:“觉得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借位的。”

“没有的事,”王源噙着笑摇头,他不想给剧组平添些麻烦,“吻戏没拍过,吻总是接过的。”

第一场过场时,王俊凯竟搬了个椅子坐在一旁观摩,工作人员便时不时地将暧昧的眼光投向场上的林丹妮。王源看在眼里,神色冷淡地站着,想笑却笑不出,牙关肌肉紧绷着,连弯一弯嘴角都觉得费力。

“好,丹妮你从花坛那头走过来,王源你就在石桌边等着,预备——”

“3,2,1,走——”

林丹妮扎着马尾辫,步伐轻盈地朝王源小跑过来,粉嫩的脸颊上带着少女的清纯和羞涩。

“等很久了?”

“我也是刚到,”王源伸手理了理女生蓬乱的刘海,跃动的星光点缀着眼眸,“看你这两步跑的,刘海都乱了。”

林丹妮眯眼笑起来,眼窝下挤出两颗卧蚕:“是不是变丑了?”

“没有,”王源睫毛颤了颤,倾着下巴温柔地看住对方的脸,“好看。”

女生无辜地眨眨眼睛,肤色泛着绯红地阖上了眼皮,微仰起头等待接吻的模样像一株美好的植物。

王源鼻翼翕动,悄悄吸了口气,闭上眼低头吻了上去,唇瓣还没贴合,就听张导那边很大一声:“卡——停停停!”

“王源你亲得太快了,要慢,你想啊,这是你们的初吻,很美好很真挚的,所以你要很珍惜很舍不得地吻上去......”张导扶了扶鼻梁上金铜色的镜框,“你回忆下你初吻的时候,要带着那样的感情。”

王源似懂非懂地一点头,耳尖冒红地瞥到场边的王俊凯,登时满脸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王俊凯却信步走到了张导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王源正好奇着,就见张导恍然大悟地颔了颔首,召唤着在场的人员调整机位和灯光设备。

王源纳罕着靠上前去,问:“怎么突然要改机位?”

张导抬了抬眉毛:“咱们还是拍借位吧,不影响效果的。”

王源觉着不对,眼风朝王俊凯那边一扫,正和对方飘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张导,您能告诉我王俊凯跟您说什么了吗?”

张导面色微微的不自在:“源儿,以后拍摄的时候你要是觉得我的要求不合理了都可以跟我提,凡事好商量。”

“他到底跟您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他就跟我说你对着小姑娘容易害羞,还没交过女朋友,”张导理解地拍了拍王源的肩膀,“不过我看你倒是挺招小姑娘喜欢的,网上那么多粉丝追捧。”

就像被人毫不留情地揭了伤疤,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吐不出来。王源愣了愣,收拾好情绪,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我已经两年没见过王俊凯了,交没交过女朋友,他怎么会知道?”

张导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不用借位的,可以直接拍。”

张导心里仍有些犯嘀咕,但还是爽利地点点头:“能实拍最好了,那我现在让设备都归位,等会儿可就给不了你怯场的机会了。”

王源勾起一抹坦然利落的笑:“不会丢人的。”

机器和设备归位,王源站在机位前,一低头就看到林丹妮扑着腮红似乎犯了桃花的脸。

林丹妮丹凤眼一眨:“你确定要真亲吗,小朋友?”

王源几乎没什么表情,目光冷淡地盯着面前的美人:“我只比你小一岁而已。”

“那也是小朋友,”林丹妮眯着笑眼,“俊凯前两天还跟我念叨你长不大。”

“你们倒是挺熟。”

“就那样呗,”林丹妮牵起一抹无害的笑,“没什么利害关系,各取所需。”

王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为了人气拿绯闻来炒作,不觉得累吗?”

“你觉得我们是为了人气?”对方故作惊异地瞪了瞪水光潋滟的眸子,继而无奈地摇摇头,“亏我好心帮他了,真不值得。”

蒙了灰的心思里有一点点贪念冒出了头,王源眼波颤动,眼看着那一点微小的渴求轻飘飘地垂落到地上,消融在脚下的泥土里。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朋友这么聪明,动脑子想想吧,”林丹妮俏皮地动了动眼睛,“马上要拍了,别紧张。”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张导在场外喊了句“action”。

王源心心念念着“初吻”,闭上眼却回到了那个烈日炎炎的夏天,他和王俊凯刚练完舞,穿着汗湿的T恤在反锁了的练习室里接吻。很热,橙红色的夕阳炙烤在他们身上,年少的蓬勃的初恋似乎也在高温里蒸腾。王俊凯一手撑着王源的后脑,彼此的鼻息微妙交缠起来,他一低头便就吻在王源的唇间,只贴了一秒便离开,脑袋偏过一点,再低头,再吻一下,如此往复着。王源手指死死攀着对方的肩膀,肌肉僵硬,大脑缺氧。

初吻的感觉实在谈不上美妙,练习室里的温度高到呼吸间都觉得艰难,鼻端萦绕的是汗味和皂香混杂的独特味道,少年的吻技生涩又僵硬,到最后甚至咬破了彼此的舌头......

但那是属于他和王俊凯的夏天,最幼稚,也最勇敢的夏天。

王源倾下身贴上女生的嘴唇,滑腻柔软的触感,和他小时候幻想的女孩子的嘴唇别无二致。可他心下却翻不起丝毫的波澜。

王源想起王俊凯干燥又粗糙的嘴唇,还有自己忍不住瑟缩的肩膀,那样心如鼓擂的回忆恍如隔世,却似乎就发生在昨天。他努力地拉回理智,效仿着模糊记忆里的王俊凯,心如止水地在林丹妮的唇瓣上辗转,不由得苦笑,此刻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全凭演技。

短短的几秒钟,却堪比一百个世纪那样长。张导一声“卡”,王源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女生的唇,如释重负地睁开眼睛。

林丹妮缓缓吁出一口气,似有些不满地睨了他一眼:“有那么不自在吗?”

王源舒展开轮廓深邃的眉眼:“抱歉。”

“啧,小样,演得不错。”林丹妮大度地弯起嘴角,像个高傲的公主一般地转了身。

张导在那边张罗着第一场戏的收工,刚才那场吻戏几乎耗尽了王源浑身的气力,他脚步绵软地朝休息室走去,全然没注意到一直守在场边的王俊凯已经没了踪影。

甫一进房间,王源恍惚间瞥到门边闪过的一道黑影。随即身后便响起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

他诧异着回头,王俊凯正一脸阴郁地靠在门上,葡萄一般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紧他。

“你作什么?”王源面色不虞,竖起眉梢问道。

王俊凯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亲得舒服吗?”

“什么鬼话,”王源忍不住提高了嗓音,“没事的话麻烦你先出去,我要休息。”

“刚才拍戏的时候,我听张导说,你交过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王俊凯似乎没听到王源下的逐客令一般,自顾自地说着。

“我连谈恋爱都需要向你汇报吗,”王源疲惫地阖了阖眼皮,脸上升起不适的热度,“王俊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

王俊凯打量着王源倔强的神色,就像一只努力藏起自己身上的刺的刺猬。他的心瞬间化了一半,另一半则隐隐作痛。

“我要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要分手?”王源脸色白了白,嘴巴仍锋利着,“耗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有必要吗?”

两年了,几乎把他的心耗成了一捧沙。

王俊凯动动嘴唇,似乎还想说什么,王源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面色稍霁,接起了电话。

“喂,杨......”

“王源哥哥——”奶声奶气的娃娃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竟是杨眉的小女儿萱萱。

王源温软地弯下眼角:“我的小公主,有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玩儿啊?豆豆都想你了。”

豆豆是杨眉家养的小猫,王源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小姑娘的鬼灵精。

“周末吧,周末去找你。”

“那我们说好了,不准不来看豆豆。”

“好,都听你的。”

王源听到那边清脆地说着“哥哥拜拜”,心里萌得一塌糊涂,眼角眉梢都充盈着久违的笑意,扣下电话才看到面前已经黑成包公的脸。

这几天来,他从未在王俊凯面前露出这样欢喜又心悦的笑容。

“是谁?”王俊凯沉下面色问。

王源手机还捧在手心里,木然地看着王俊凯阴沉的脸色,短促地啊了一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王俊凯几分戏谑地挑起嘴角:“女朋友?”

“......”

他迈近一步,低下眸将王源不安的模样纳入眼底。

“暧昧对象?”

“不......”

“你不是听到我念你的名字都觉得恶心吗?”王俊凯毫无预兆地用食指挑起王源的下巴,眼底喷薄出的火苗波及到那双水润的杏眼里,“信不信我能让你觉得更恶心?”

王俊凯另一只手忽然箍紧了王源的胳膊,趁着对方发声前用嘴堵了上去,双唇紧密地贴在了一起,和刚才剧中温柔缱绻的吻不同,他的舌尖侵略性十足地闯进王源的口腔,力道发狠地扫过齿列,扫过上颚,一路侵入到最深处,没有半点放缓的意思。

王源几乎来不及换气,毛孔颤栗地捶了下正箍着自己的结实的手臂。王俊凯退开一瞬,待王源如脱了水的鱼一般大口喘息后,又低头重新叼住了那两片红润的嘴唇。王源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他在一片模糊中收紧了搭在王俊凯小臂上的手指,脑袋控制不住地后倾,于是王俊凯又有了可趁之机,舌尖深入几乎抵到了喉头。

王源觉得颊上似乎被熔浆浇灌了一般的烫,迷迷糊糊地和王俊凯交换着一个久违的绵长而潮湿的吻。理智告诉他要推开面前这个在自己嘴巴里横冲直撞食髓知味的人,但是他却是不由自主地用双手缠住对方的后颈,烧红了脸地回应着这个吻。

就像重庆火锅里的红汤一样,明明辣到了骨子里,他却舍不得松开。

等到胸腔里最后一口氧气也被耗尽,王俊凯才慢慢分开已经吻到酥麻的唇瓣。他双手扶住王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肘,一寸寸沿着前臂抚摸上去,直到最后两人汗湿的掌纹贴合在一处,再无缝隙。

“王源。”

“王源。”

“王源,王源,王源......”

王源垂着泛红的眼皮,不好意思道:“你别念了行不行?”

“我喊了你这么多遍,你还觉得恶心吗?”

“我说你就信啊?王俊凯你智商喂狗了吧。”

王俊凯低笑:“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谁?”

“我助理的女儿。”

“还真是女的?”王俊凯蹙起眉。

“她今年四岁。”王源没好气地撇下嘴角。

“......你怎么不早说,我他妈还吃了一个小奶娃的醋。”

王源羞愤地指了指自己两片肿起的唇瓣:“你给我机会解释了吗?”

王俊凯倒是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捂着肚子笑起来,笑着笑着又逐渐收敛起嘴角的弧度。

他专注地看着王源,透过密密麻麻的睫毛,捉住那两颗干干净净黑白分明的眼珠。

——“那你肯给我个机会吗?”

给我个机会解释我的这两年,给我个机会了解这两年的你。

 

王源其实是知道的,从公司的施压,到父母的威胁,再到组合濒临解散的危机。他自己已经承受了这般的痛苦,王俊凯作为队长,所受的苦只能是他的成百甚至上千倍。

他知道的,分手是下下策,却是折衷之选。

虽然他都知道,可是当王俊凯念他的名字的时候,当王俊凯舌尖打结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心底依然升起无措的惶意来。就像一叶小舟被卷进可怖的漩涡,帆被撕破了,桅杆也折断成屈服的形状。

他安静地听完王俊凯断断续续的叙述,即使隔了两年,依然心痛到无以复加。沉寂了两年的情潮涌动起波纹,他单单望着王俊凯苍白张合的唇瓣,已经压制不住心口那抔泥土里盘踞着的腼腆又冲动的感情。

他跑不掉,也否认不了,从始至终,完完整整地占据着他的心的,都是王俊凯,根本容不下半分侥幸。

而王俊凯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对不起。”

“我从来没有,也永远不可能不爱你。”

细微的表情隐没在发丝的阴影里,王源嫌丢人,不想把酸楚脆弱的眼泪暴露给倾诉着情话的王俊凯。

于是他低低地回道:“对不起,还有......我也是。”

我也是,王俊凯,我从来没有,也永远不可能不爱你。

你知道吗,这两年里,我唯一没有停止过的一件事,就是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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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就看到似乎刚跑完了五千米气喘吁吁的人,几滴汗珠正顺着眉骨淌下来,亮晶晶地挂在眉梢上。

于是他困惑又心疼地瞪大了眼:“急什么啊?离约的时间还早呢。”

王俊凯一手撑在门框上,垂下头,眼底的柔光堪堪笼罩住面前的人。

“一想到是来见你,我就忍不住跑起来了。”

“......跑什么啊?”

“因为,走路真的来不及。”

他笑了笑,将王源半拖半拽到怀里,凑上去用鼻尖碰到对方的脸。

——“我要把我们之间缺的这两年,都补回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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