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nklewang

是否情字写来都空洞

浪漫血液(下)

向导凯x哨兵源

嗑完药果然神清气爽,码字也有动力了

ps:这回终于不是破三轮了,是辆小轿车,祝大噶乘车愉快  



06

 

王俊凯连忙将手伸入被褥中,摸到了王源滚烫的手心。

“你真的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王俊凯严肃地板起脸,“还说什么感染,你体温这么高自己不清楚为什么吗?”

“我知道......”王源烧得愈发厉害,他有些艰难地撑起眼皮,“结合热嘛。”

“那你还由着医生胡来,开什么退烧药?”王俊凯恨得牙痒痒的,“还有这军营里养的什么江湖郎中,病都能诊错。你这结合热真发作起来,还不定能干出什么......”

王俊凯不敢往下细想,生生地住了口。

王源的目光闪烁了几下,才断断续续道:“跟他们没关系......是我把诱因藏起来,不想被发现。”

王俊凯震惊道:“你为什么要瞒着他们?”

“......因为,”王源似有些疲倦地沉默须臾,才道,“不能和卧龙的向导......结合。”

王俊凯闻言,不禁困惑地眯起桃眸:“不能?”

哨兵却微微地弯翘着唇瓣,没再开口。

见他不愿回答,王俊凯也不想强求,转念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可你是怎么瞒过他们的,结合热的时候信息素明明会失控......难道说你把腺体和呼吸道之间的通道闭塞住了?”

王源抿起了青白的嘴瓣,没有否认。

“不对......”王俊凯依旧皱着眉:“我刚才分明感觉到你的气息不稳。”

床上的哨兵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答道:“是因为......刚才你靠近,我紧张......”

王俊凯不禁惊讶地耸起眉:“你还会紧张?”

王源有些勉强地牵了牵唇道:“你敢小看......我的感官系统......我可是哨兵......”

“行了行了,你尽量少开口费力气。”王俊凯不忍心听到王源这样艰难地说话,于是捂住了对方的嘴。

王源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眨了眨,似乎是妥协了。

高温昏迷了许久,哨兵许久没有收拾自己,人中和下巴上依旧冒出了许多短而尖的胡茬,抵着王俊凯的手心。微痒的触感难以忽视,王俊凯反射性地松开了王源的唇,眼眸却也变得深邃。

他深深地盯了对方半晌,忽然低哑着嗓音问道:“那你现在在我面前露馅了,该怎么办?”

王源故作懵懂地扑闪着湿润的眼眸,无害道:“你不是......让我少说话?”

“我有吗?”王俊凯假装失忆地转了转眼珠,“抱歉,我一时忘记了。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个问题。”

“那我就请你......别把我出卖给他们。”

“条件呢?”王俊凯似乎很满意自己抓住了哨兵的把柄。

王源不由得嗔怒地蹙眉:“你......还跟我条件?”

“不然呢,我现在若是出去告诉那江湖郎中实情,他分分钟带来一个人高马大的向导给你,信不信?”

“......”王源无语缄默了半晌,示弱道,“你说吧......什么条件?”

王俊凯敛目沉默了许久,忽然欠下身,干燥的掌心包裹住了哨兵汗水濡湿的额头,答道:“条件就是,永远不要被他们发现。”

闻言,王源有些惊讶地抬眸,放大的黑瞳里正倒映着王俊凯的身影,耳畔则是对方轻柔而低沉的嗓音:“把露馅的机会一直留给我吧,王源。”

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回答,王源沉寂的杏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又迅速堙灭。他径直地望进了王俊凯漆黑幽深的眼仁中,似乎想从中觅到一丝丝玩笑的成分。

然而并没有。王俊凯坦然地接受着他逼视的视线,那眸中的珍贵与心疼,是如此清晰,毫无掩饰。

——好吗?

连对方的眼睛也在问他。

渐渐地,哨兵的眼圈中竟晕出了层薄薄的红。他有些别扭地避开了王俊凯的眼睛,原本就粗哑的喉咙更加说不出话来。嘴唇嗫嚅了几番,才勉强发出了声音。

他说:“......好。”

王俊凯眼瞳轻晃着,手心自哨兵的额头向下,托住了对方的腮边,让对方无法再躲闪自己的目光。

他仔细凝望着王源微红眼廓中泛出的水光,矮下身子,做了刚才想要做却没能完成的事。

他吻住了哨兵的唇。

 

一辆小轿车

pianke

 

07

 

两人脸靠着脸,温存良久,王源才迟疑地蠕动起唇:“那个......”

王俊凯指腹抚摸着王源侧脸细腻的皮肤,忍不住啄了下对方的鼻尖:“你想问什么?”

王源似乎不太习惯与人这样亲昵,忍不住皱了皱被吻过的鼻子,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你刚才......为什么没有读我的思维?”

精神结合的过程中,哨兵处于向导的控制之下,曾经坚不可摧的精神屏障瞬间坍塌成了废墟。王俊凯想要趁机读王源的思维,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

然而他完全没有趁人之危。他所做的不过是用向导素温柔地安抚着哨兵紧绷的神经,甚至用痛觉转移分散了哨兵被进入的疼痛。

“......你对我,明明有很多好奇吧。”王源垂着眼睑,笑得有些无奈。

“是,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王俊凯毫不否认自己的好奇,“但你并没有允许我读你的记忆,我得尊重你。”

王源被他温和的语调感染得渐渐放松,已经恢复了血色的唇瓣悄悄地弯着,唇色对比着白皙的脸颊,整个人都显得意外生动起来。

他耳朵尖微微泛红,盯进向导的眼睛,缓缓道:“我允许你来读我的记忆。你对我有什么好奇,困惑,不解,我都可以告诉你。”

王俊凯看着他绽开的笑靥,眼睛亮了一下,不禁轻笑道:“好。”

他释放出亲和的信息素,顺着呼吸道进入了哨兵体内,丝丝渗透进血液。随着信息素一起的,是他的精神线,经过了哨兵大脑中已经放任通行的精神屏障,抵达了思维中心。

王源的童年并不快乐,因为家庭的原因,从两三岁起就被剥夺了与同龄人玩耍的权利,一只手枪,一把军刀,构成了他十岁前记忆的全部。

十岁时,王源的哨兵天赋觉醒。他的父亲终于出现,交给他一份名单,名单上七八个名字,都是他要暗杀的对象。

王俊凯直到此刻才看清了王源生父的脸。呼吸立刻颤抖了下。

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血管因为震惊和恼怒而绷得凸了出来。他看向王源,目光几乎不敢置信:“你的父亲是百里擎苍?!”

王源脸上挂着的笑容苦涩,轻轻颔首道:“我是他的私生子。当年他还是白鹿城的首席哨兵,却背叛了自己的向导,和另一个哨兵一起生下了我......这也是我会成为黑暗哨兵的原因。”

“承袭了两位哨兵的血脉,难怪你的战斗力惊人。”

“可我却是个不能公开的存在,”王源的嗓音沙哑,眸底是一闪而过的恨意,“他利用我做杀人机器,却不肯承认我的身份。呵。”

闻及此处,王俊凯忍不住心疼地凑近了他的哨兵,蹭了蹭对方软软的鼻尖,用向导素安抚着对方焦躁不安的情绪:“他是被权力和名誉冲昏了头脑。”

“他对我根本没有爱。”

“所以你是为了报复他,才来到了卧龙城?”

王源却笑着摇头:“没有。你可以往下看。”

王俊凯找到了哨兵正瑟缩着蜷在胸前的手,包在了自己温热的手心中。精神线在哨兵的思维中继续前进。

王源杀的第一个人是百里擎苍的同门师弟。此人的哨兵天赋异禀,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公会提拔为首席哨兵的候选。

然而阴差阳错,排在他之后的百里擎苍当选了首席。虽说地位凌驾于对方之上,可百里擎苍一生中最嫉妒,也最痛恨的人就是他。这个人知道百里擎苍成为白鹿城统治者背后所采用的许多毒辣手段,却没有揭发。百里擎苍忌惮他这颗毒瘤已久,当王源的哨兵天赋觉醒后,安排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暗杀自己的师弟。

王源的年纪尚幼,人们对他一般不会设防,这也成为了他作为杀手的最大优势。他的枪法极准,速度也超乎寻常的快,第一次杀人的过程十分顺利,他一枪便将目标的脑袋开了花,再一转眸,瘦小的身影已经消失于风中。

之后的六年里,他作为百里擎苍豢养的御用杀手,为对方除去了数不清的眼中钉肉中刺。百里擎苍将他安排在公会中,配给他最精湛的武器和最严酷的训练。他被培养到完全可以杀人于无形中。

这六年的生活,王俊凯几乎不忍细看。小小少年,当看到自己的子弹射穿了目标的心脏时,眼眸中竟冷漠到无丝毫波动,目光反而单纯又无辜。百里擎苍是想将他的亲生儿子培养成一只杀人的怪物。

后来,百里擎苍退位,白鹿城的首席哨兵由刘菁接任。机缘巧合之下,她发现了公会中最出色的哨兵王源的真实身份。

彼时公会正在选拔下一任首席哨兵的候选人。刘菁的儿子刘思洋刚刚被招募进公会,其家人的赫赫战功已经为年纪轻轻的他别上了天资过人的勋章,公会对他异常器重。

可哨兵队伍中偏偏杀出了这么一匹黑马王源。罔论先天的五感和速度,还是后天的枪法和战斗力,都是不属于他的年龄的优秀。如果培养得当,绝对是国家的可塑之才。

他符合成为候选人的全部条件。唯一的不足,是他幼年丧失了双亲,是个孤儿,没有任何家庭背景。可这唯一的不足,却是阻挠他成为候选人的致命缺陷。

可如今,这个名义上的孤儿,竟被发现是白鹿城的统治者百里擎苍的亲生骨肉。如果公会知道了这一事实,那刘思洋岂不是没有希望成为下一任首席哨兵了?

刘菁她怎么可能甘心?他们刘家几代人都被压在百里家之下,如今的她虽然是首席,却仍需听命于百里擎苍。她必须将刘思洋送上首席哨兵的位置,才有可能为刘家一雪前耻。

王源的身份虽说一直未得到百里擎苍的认可,然而百里家再无后,百里擎苍若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必须将军权转移到自家人的手中。因此王源的身份公开是早晚的事。

刘菁想要送刘思洋上位的唯一方法,便是除掉王源。

无奈王源常年生活在公会中,此处戒备森严,想要灭口着实困难。倘若在王源出勤时动手,又极有可能被暗中监视他的人发现,到时候岂不是自投罗网。

就当刘菁茫无头绪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王源在一次日常训练中突然黑化,中了邪一般地拿出了私藏的手枪,射杀了一名政府要员。行凶后,他便从公会逃走,躲到了镇上。

私藏手枪对哨兵来说已是重罪,在公会中杀人更是罪加一等。公会立刻在国内发布了通缉令,缉拿逃逸的哨兵。

事发不久,百里擎苍公开发表声明,凡是能捉拿此叛逃哨兵的人,悬赏金币千万。

许多哨兵们摩拳擦掌,商量好一起捉拿逃兵,瓜分悬赏。可惜根本没人找得到他,即使都知道他藏匿在这镇上,可百姓们连他的衣角都不曾见过。

后来就听说这逃兵已经出了白鹿城,自此再也没有关于他的消息。

看到这里,王俊凯已经从旁观者的视角,将王源前十六年的人生了解了大半。对于王源之后是如何投奔了敌营,如何成为了卧龙城的首席,他竟没有过分好奇了。

此刻他只想知道一个问题。

“所以你无法和卧龙城的向导结合的根本原因,是怕被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吗?”

回想起过去种种,王源的眉目间透着隐隐锐意,他笑着道:“被他们发现了又如何。他们都知道我是白鹿城的逃兵,而百里擎苍又对我如此不堪,我对生父的恨意只会为我的存在价值增加筹码。”

“可你......”王俊凯连忙住口,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应该是前来探望的哨兵。守在门外的亲信却轻咳一声,将对方拦了下来,解释说首席因为身体抱恙,已经就寝了。

人只有一墙之隔,王源却固执地与王俊凯微微惊慌的目光交缠住,压低了声线,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百里擎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软弱无能吧?他花尽了心思把我培育成顶级杀手,说放手就放手了?重金悬赏,不过是他演给刘菁的一出戏而已......”

“你的意思是——”王俊凯心中一惊,气息也变得不稳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只见王源静静地笑了,笑容中有几分残忍,又有几分天真。他凑近了,用唇轻触到王俊凯的嘴角,触感是那样温暖又柔软,让人几乎忘记了他曾是个手上沾满了鲜血的杀人机器。

沙哑的薄荷音就响在王俊凯耳边,一字一字点醒了他。

“王俊凯,我就是百里擎苍安插在卧龙城的卧底。”

王俊凯震惊之余目光渐沉,用食指挡在对方的唇前:“嘘,隔墙有耳,一旦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听不到的,”王源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外面也是我们的人。”

“你说你那个亲信?”

“不止他一个,还有很多。百里那老头儿心眼多得很。”

王源语气放得轻松,王俊凯深邃的眸中却有浓云翻涌。他眼光专注地望着他的哨兵,艰涩地开口:“他那样对你,你还肯为他卖命?”

“谁说我在为他卖命?”哨兵闻言却睁大了黑白分明的双眼,笑得天真无邪。

“你明明说了,你是他安插在卧龙城的卧底。”

“只是他一厢情愿地把我送到这里罢了,我可从没承认过要为他效忠。”

“那你到底......站在哪边?”王俊凯脸上僵了僵,严肃问道。

“我没有归宿啊......哪里肯收留我,我就是谁的走狗。”

“王源儿......”王俊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哨兵的薄唇勾起极其含蓄的弧度:“百里擎苍以为我舍不得白鹿城,他想错了。现在用兵大权掌握在刘思洋手里,六年前我还在公会的时候他就巴不得我死,如今更不必说。现在的白鹿城有什么,一个从不肯承认自己儿子的父亲,一个一心想要杀掉同僚的首席,还有一群听风是雨的乌合之众......那儿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倘若......”王俊凯乌湛的眼瞳闪烁几番,腮边的肌肉也轻轻颤抖。他略显粗砺的嗓音顿了又顿,才艰难地说完这短短一句,“倘若你的向导要你跟他回去呢,他以他的生命担保,担保你不被任何人伤害......”

王源嘴角的笑意始终未减半分:“王俊凯你是不是忘了,我的死对头是刘思洋啊。假如我和他之间,只有一个能活,你选谁?”

王俊凯脸庞上的表情瞬间绷紧,眼神中的震惊与颓丧毫无隐藏:“你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你明知道他是我的生死之交......”

“那我懂了。”

哨兵的目光转向一边,将手指从王俊凯手中一根根挣了出来:“你先出去吧,我很累了。”

“王源!”王俊凯试图去抓回哨兵的手,却被对方有些固执地躲开了。

“你现在是我的向导,对你的命令我绝对服从。”哨兵用手掩住了眼睛,有些疲倦道,“如果你让我跟你走,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是咬准了我舍不得控制你。”王俊凯失笑。

“你心软怪谁。”王源掉身背对着他,“还不出去吗?别逼我请下属进来送客。”

“好,我走。”王俊凯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从床褥边捡起刚才随手扔的衣服,草草穿好了。又拎起王源的裤子,手刚碰到那人的腿,就被对方蹙着眉踢开。

“我自己会穿。”语气倒有些蛮横无理了。

王俊凯虽觉无奈,倒也没什么担心。

无论如何,现在他们的精神捆绑在一起,命也绑在一起,谁也不可能离开谁。

 

 

08

 

结合热过后,王源的病痊愈得飞快,只用了三天的时间,腿上的伤痕已经愈合,低迷的精神也恢复了八九分。

卧龙城的首领从邻国调遣来一千精兵支援,凋敝落魄的军队瞬间壮大不少,战士的士气也愈加高昂。

双方的交锋迫在眉睫,王源每日在军营中看着几千士兵操练,顶着夏日毒辣的太阳,白皙的脸颊被染得黢黑,养病期间刚长出的二两肥肉也没了踪影。

哨兵与向导初结合的阶段,对于彼此的反应会格外敏感。譬如早上王源与哨兵们训练近身格斗,被一个小兵出其不意地勒住了后颈,导致正在房间里阖目小憩的王俊凯险些在梦里窒息而死。

于是他踩着拖鞋上了训练场,众目睽睽之下拎着一身武服的首席的衣领拽到了角落里。

“你能不能稍微爱惜下自己,身体刚好没多久,就一个人单挑五个十七八岁的新兵,你吃得消吗?”

“我心里有数。”首席哨兵俊秀的眼睛微微鼓起,目光显得强硬。

“有数个屁!”王俊凯一手揽过了哨兵的腰,在对方失措的低呼声中,用手指轻轻地按过他的后腰,瞬间换来哨兵身子痉挛似的一颤。

“你自己有数,会被他们伤得这么重?昨天下午被踹的那一脚,估计骨头都肿了吧。”

“战场上磕磕碰碰的多了......我早习惯了。”王源满不在意道。

你是没关系啊,我昨天下午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王俊凯不禁腹诽。

“总之你注意些,别旧病刚好又添了新伤,马上要上战场了。”王俊凯忍不住骂自己,真是为敌军操碎了心。

王源却略提着嘴角似笑非笑,乌眸将王俊凯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你身上哪儿怕疼跟我说,我回去就让我的兵往我那地方揍。”

......王俊凯不禁剜了他一眼。损人不利己这事也只有王源干得出来。

 

和平相处的时光转瞬即逝,就当王俊凯昼夜担心着白鹿城的号角响起来时,更令人恐惧的消息从前线传来。

那是一个看似寻常的黎明,整个卧龙城军营还处于一片祥和中。忽然间,一阵错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安静的夜色,径直朝着首席哨兵的房间去了。

是前线的侦察兵。

“报——”

王源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推开了房门:“什么事?”

“白......白鹿军夜袭!”侦察兵的脸上满是惊恐,“近五千人马......已经到卧龙边境了!”

王源片刻前还稍显倦色的目光一凛,撇下了身上的外套,趿着还没穿好的军靴出了房间。

“传令下去,军营里所有人,除了妇女和幼儿,全副武装准备迎战。我们去会他一会。”

他一偏首,正看到不远处的木门轻启,从门后走出了一个颀长的身影,一身白色布衣,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双古井无波的桃花眼。

“卧龙军首席王源。”他字字铿锵道。

“是。”王源望向他的目光也意外郑重,如同对待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战友。

“白鹿军王俊凯,自愿作为人质,随卧龙军应战。”

这一回,不是请求。王俊凯的向导素透过了几乎凝固的夜色,飘进了他的哨兵的鼻腔。

王源的眼瞳不由自主地睁大,像是结冰的潮水在雾夜中泛着光。

 

兵临营下。白鹿军九千精兵将卧龙城军营层层包围住。

天刚刚破晓,第一缕晨光射穿了云雾,也照亮了白鹿军的枪柄与刀刃。

淡青色的天空上还挂着几颗残星,可被朝阳染红的天际,已像是浸了血。

刘思洋领军站在营门外,射击手的枪已上膛。这一回没有战壕的庇荫,只要攻破这紧锁的营门,降服卧龙军就如瓮中捉鳖般轻而易举。

几日前听闻卧龙军有一千援兵,刘思洋便临时做了决定,一改往日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而是攻其不备,亲率五千精兵夜袭。

卧龙城的侦察兵掉以轻心,直到敌军行进到距离军营两公里不到时才发现险情。即使快马加鞭地赶回军营报信,也是为时已晚。

黎明劈开了夜幕,天地间变得明亮。紧锁的营门上传来微响,白鹿军的神经瞬间绷紧了,凝目注视着营门的方向。刘思洋的手高高举起,提示着射击手不要轻举妄动,听他的指令开枪。

门轻轻开了,门内先走出了一个人,一身白色布衣,头深深地垂着看不清脸,双手则向上举起,呈投降的姿势。

刘思洋的眉头微皱。

很快,他看到了门内正抵在此人头上的枪口——

紧接着,熟稔的声音响起:“......思洋,对不起。”

“先不要开枪!”刘思洋心跳一窒,对周围的下属怒喝一声,又朝那人质颤声问道,“你......是王俊凯?!”

人质缓慢地抬起了头,狭长的桃眸中布满血丝。

“你——”刘思洋忍不住后退了半步,瞠圆血红的双目,“你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威胁我吗?”

王俊凯嘴角泛起的是无谓的笑:“我只是想把我这条命交给你......”

......来为卧龙军争取一些时间。哪怕只有一分钟。

而在营门后,在白鹿军看不到的地方,正用枪抵着王俊凯的那只手,已入筛糠般地不断颤抖。泪水从他的脸色无声地滚下来,滴在了嘴角,打湿了军装,口中却没漏出一点哭音。强烈而尖锐的悲伤不断向他身上砸来,他持着枪的手指冰凉,血液似乎已经凝固。

王俊凯站在军营中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王源,我是你的向导,我永远不可能站在你的对立面。”

我不能与白鹿城刀剑相向,可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

所以我要赌一把,拿我的命。

刘思洋恨恨地盯了王俊凯良久,似乎要把对方看穿。渐渐地,他的面庞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举起的那只手握成了拳头。

只要他手一挥,射击手的子弹就会像离弦的箭,将眼前的人射穿。

“俊凯,”他的嗓音粗粝,一字一字念得无比艰涩,“我很抱歉。”

王俊凯了然地笑了笑,缓缓阖上了双眸。

就在他的手要落下的瞬间,白鹿军后方忽然传来一个雄浑的嘶吼:“杀——”

一千援兵猝不及防从后方袭来。

是了,王源布兵时为以防万一,将新来的一千援兵安排在了山后的寨子中,以免被白鹿军偷袭。

成竹在胸的白鹿军注意力方才全被人质吸引了去,没有人注意到一直在暗处虎视眈眈的敌军靠近,此刻被偷袭得方寸大乱。

与此同时,王源迅速将王俊凯拉进了营门,营门摇摇欲坠,守在门后的剩余两千精兵推倒了营门破门而出。

五千对三千,双方力量看似悬殊。可是白鹿军此刻军心大乱,一时间战局难辨。

王源一手攥着手无寸铁的王俊凯,一手持着他的柯尔特M1911,那只蟒蛇与他如影随形,对任何一个靠近他的敌人亮出尖锐的獠牙。

王俊凯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曾经的战友倒在王源的枪下,心绪一时难平。他做不到对着白鹿军开枪,可他也明白,倘若这一声枪不响,下一秒倒在他面前的就会是他的哨兵。

前方是展露的朝阳,照亮了尸陈遍野,和被鲜血染红的大地。

一声刺耳的轰鸣划破天空,是白鹿军的炮火。王源盯着战场上弥漫的硝烟,冲着对讲机大喊:“加榴弹强攻!”

几名卧龙军从装备中拿出了加榴弹,朝敌军扔去,在距离他们二十米不到的地方传来一声巨响,凄厉的嘶喊声响起。这一弹炸死的不止是白鹿军,还有许多正与他们贴身搏斗的卧龙军。

炮弹炸起的尘土飞扬到他们身上,他们的耳膜对于轰鸣声已经开始麻木。

情势愈发激烈,王俊凯将手从王源的手中挣开,示意他放心。他随着王源的动作,整齐地卧倒,侧翻,再起身,射击。

有两个白鹿军从后逼近了王源,手中拿着刀。王俊凯凭借向导天赋,敏感地感受到来自后方的杀意,于是身体迅速左闪,捋抓了两人持刀的手腕,朝外一扭,那两人手中的刀便落了地。王源刚解决掉一个敌人,旋身看到王俊凯正在制服的白鹿军,举起枪砰砰两声,那两人便也中弹倒下了。

王俊凯眼看着白鹿军在自己面前倒下,他们死前面朝自己的表情几乎不可置信,他的心脏便一阵抽搐,呆呆立在原地。

“是我杀的,不是你。”王源看着王俊凯出神的模样,于心不忍地安慰道,刚准备上前拉住对方的手,蓦然间瞥见了正向王俊凯靠近的一个人影,手举着铡刀,身着的浅绿色军装分明属于卧龙军。

王源朝着那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那人倒下前,还怔怔地望向王源,口中喃喃着:“......首席。”

王俊凯目睹着王源射杀了自己的下属,看着那双素来冷漠的杏眸中一晃而过的心痛。

这一瞬间过后,他的神情又恢复了淡漠,走到了王俊凯身边。

王俊凯声音干涩道:“你本不必杀他的,哪怕打中他拿刀的手也好......”

王源没有回答,他专心凝视着每一个靠近的敌人,目光狠厉,几乎枪枪毙命,而他的后背则放心地交给了王俊凯和他的精神体。

他站在枪林弹雨中,身前是如狼似虎的敌军,身后是他的向导。四处皆是枪声,钢铁声,还有凄厉的惨叫。他早已习惯了子弹横飞的战场,也习惯了青灰色的硝烟和模糊的血肉。

在战场上,他不曾吝惜过任何人的生命,包括他自己。

只是现在......

他冷峻的面庞上渐渐出现了一丝裂缝,嘴角掀起微妙的弧度,逸出了一个隐忍的笑。

“王俊凯,”他一边开枪解决掉一个敌人,一边低声道,“你之前问我,我站在哪边。”

身后的人轻轻应了一声。

“现在我告诉你,我哪边也不站。”

——“我站在你这边。”

所以在这个战场上,任何想伤害你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白鹿军溃散的军心重聚,攻势渐猛,再加上对方不停歇的重型火炮,卧龙军逐渐寡不敌众,陷入了劣势。

军营边的枯木被炮火炸成了数截,烧焦的树干边是炸得血肉模糊,四肢纷飞的尸体。炮弹还在耳边炸响,周围的士兵已经杀红了眼睛。

硝烟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网,笼罩住天空。天色是暴雨欲来前的昏黑一片。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眼前寒光一闪,竟又有一把铡刀砍了过来。王俊凯来不及闪躲,却有一只手下意识地挡过来,生生地挨了那一下。

耳边是哨兵的一声闷哼。

那一瞬间,王俊凯手脚麻木着,血液也快要凝固一般。片刻后,他浑身便颤抖起来,半张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感到像被那把刀劈开了胸膛。

“王源——”他喊道,从哨兵手里夺过了枪,朝那一片晦暗中的人影扣动了扳机。那人影应声倒下。

王源那只隔挡的前臂上是裂开的刀口,汩汩的鲜血向外涌着。王俊凯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的上衣,撕成布条要为他包扎,却听到哨兵急急的一声:“王俊凯你后面!”

他看也没看,带着王源滚到了脚边一个弹坑中,再探头,朝着模糊的人影开了枪。

两人短暂地躲避在弹坑中,王俊凯看着王源被鲜血染透的整片衣襟,胸膛像要炸开一般,手下却稳稳地替他包扎好,勉强止住了血。

因为失了不少血,王源的脸色已经透着不健康的苍白,他眼角缠着不太明显的血丝,眼角却微微弯出了弧度,很淡地笑了笑。

“你杀人了诶。”他的语气竟有点幸灾乐祸。

王俊凯看着他受了伤却满不在乎的模样,气得胸闷,喉头哽了半晌才道:“早就杀过了,我不是第一回上战场......只不过这一次杀的是......”

“你的战友?”王源压低了声音接道。

“不,”王俊凯顿了顿,郑重地摇头道,“是我的敌人。”

 

他们不宜在此逗留太久,敌军会很快侦查到这里,所以等王源暂时恢复了精神后,两人便一起爬出了弹坑。只是这一回,似乎跟了个小尾巴。

王源余光瞄到了,一低头,便看到了那只虎猫。

“它怎么来了?” 他朝王俊凯好奇地望了眼。

王俊凯盯着跟在脚边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讷讷道:“自己跑出来的,估计总能派上点用场。”

两人又向前摸索了十几米,才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群人,正是刘思洋率领的一批人马。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靠近的二人,王俊凯恍惚间看到了刘思洋嘴角闪过的诡异的笑意。

电光火石之间,竟是一只箭朝他们的方向飞来。

王俊凯迅速拉过了王源,想要替他挡那一下,可是预想中的刀鞘刺穿皮肉的声音却未响起。王源还来不及推开王俊凯,却看到原本伏在脚边的虎猫一跃而起,敏捷地叼住了飞来的利箭,再轻盈落地。

“唔,小家伙好像还有点用处。”

说罢,他推开了王俊凯,尖利的目光在不远处刘思洋的身上霍霍打圈。

两人比肩而立,虎猫又伏在了王俊凯脚边,猫瞳眯成了两条线,而蟒蛇则在王源肩上吐着鲜红的信子。

刘思洋看着两人一蛇一猫的架势,不禁叹惋地笑起来:“王源儿,你要不要回头,看看你的残兵败将。”

眼前弥漫的硝烟消散了大半,王源闻言,怔愣着回过头,只看到百余个穿着浅绿色军装的士兵们还在负隅抵抗,满地的鲜血,竟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红。

每一声炮响,就有无数战士倒下。

这是双方交战以来的最恶一场角逐,白鹿军折兵三千,损失惨重,卧龙军几乎全军覆没。

刘思洋看着卧龙城首席死死攥在手心的柯尔特M1911,嘴角弯起,固定成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的枪里还有子弹吗?”

王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脊背微微颤抖,被发现了。刚才射杀完最后一个敌人时,他的枪膛已经放空,也没有余火再续。

“你们两个,还有必要挣扎吗?”

刘思洋将手背于身后,一步步靠近,一步步逼问:“你们两个人,一个是白鹿的向导,一个是白鹿的卧底,竟一起投了敌国。如今卧龙军被屠,你们两个叛徒却留了下来......真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思洋,我知道你恨......”王俊凯听着他诛心的话,仿佛有冰水漫入了胸腔,顿了顿,才声音干哑道,“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吧,是我背叛了你。”

“啧啧,可真是护着你的哨兵呐。”刘思洋歪着脑袋打量二人,眸中却是掩盖不住的嫉妒。

王源在一旁安静打量了刘思洋片刻,忽然嗤地笑了声,刘思洋瞬间像被戳了痛点似地,转向王源,咬牙切齿道:“你笑什么?”

王源睁大了双眼,眸光清澈,唇角还留着一丝笑意,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刘思洋,语调却冷得不可思议:“笑你人面兽心,装作伪善的模样,实则干着最下贱的勾当。”

“你——”被如此尖酸地指责,刘思洋不禁怒目圆睁,大步上前用枪抵住了王源的额头,“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刘思洋!”王俊凯不禁大骇。

王源不为所动,嘴角残忍的笑意却在加深:“我哪里说错了?刘思洋,敢做就要敢当。你杀害自己的亲生母亲,夺走她的精神力,接替她成为首席哨兵的滋味很好吧?”

刘思洋的骂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地怔在原地。

“靠自己母亲的精神力成为首席,你真的问心无愧吗刘思洋?”

“思洋......”王俊凯漆黑的眼眸浮现出震惊,声音抖瑟道,“王源儿他说,是真的?”

“你懂什么!你们懂什么!”刘思洋手中的枪猝然砸向了地面,歇斯底里道,“你们知道失去自己向导的痛苦吗,你们体会过对生命失去希望的感觉吗?你们没有立场指责我,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知道!”

王俊凯满面痛楚道:“你觉得黎昕会希望你变成这样的人吗?”

“不要跟我提这个名字。”刘思洋恨恨地抬起头。

“真该让你们尝尝失去自己挚爱的滋味,生比死还痛苦。”刘思洋面如死灰的脸上蓦然浮起一丝冷酷而残忍的微笑。

他捡起了地上的手枪,又从腰间拿出另一把,塞到了王俊凯手中。

“杀了他,或者我杀了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刘思洋手中的枪已经抵上了王俊凯的太阳穴。

“思洋,你冷静——”王俊凯的心跳加快,声音也开始发抖。

“我倒数三声,数到一,如果你没有开枪,我就一枪崩了你。”

“你明明知道失去结合对象的痛苦,为何还落井下石到这一步?”

“就是因为我太痛苦了,”刘思洋的嘴角微微翘起,凝固成一个讽刺的笑容,“所以我不向看到你们幸福。”

“思洋......”

“快做决定吧,是你开枪,留下你一个人苟活,还是我开枪,让你的哨兵生不如死?”

“我开始数了。”

他......该怎么选?

“三。”

王俊凯下意识地望向了王源,他的哨兵经过刚才一场恶仗,脸颊蹭上了几抹炮灰,鼻头也黢黑着,整个人显得肮脏又狼狈,只有那一双干净的眼眸,深深望向了他的向导,眸光中竟没有丝毫畏惧。

他们才刚结合没多久。王俊凯甚至会清晰地回忆起他和他的哨兵血脉相容的感受,是如此暴烈而温柔,那种相互占有的疼痛与满足刻进血肉,他足以铭记一生。

“二。”

他舍不得他疼,却害他受了那样多的伤痕。从初次结合的莽撞,到后来战场的刀伤,他真的恨不得用痛觉转移将那些痛苦悉数送到自己身上。

所以他怎么忍心让他煎熬?他还记得那年秋天的刘思洋,因为黎昕的离去晕倒在在公会门口,之后便是长达两年的痛苦......直到今天。

他完全不敢想象王源为了自己痛不欲生的模样,他无法接受。

“一。”

他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的枪,黑黝的枪口对准了身边的哨兵。

“王源儿......对不起。”他艰难地发声,悲拗与绝望将他的低哑的嗓音割得支离破碎。

王源看着他,眼圈微微地泛红,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说什么抱歉啊王俊凯,”他的薄唇轻启,低喃道,“......我爱你啊。”

双目相对。两人的眼睛中都浮着薄薄血丝。他们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对方,似乎要在这场沉默的视线交换中,走完这一生。

王俊凯痛苦地阖紧了双眸,扣动了扳机。

“啪嗒。”

却只听到一声空响。

王俊凯错愕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同样满脸惊讶的王源。

只听一旁的刘思洋轻声笑了起来,笑容中竟夹杂着些许忧伤:“两个蠢货......那把枪里没有子弹。”

“王俊凯,你真的以为,我会杀你吗?”刘思洋将手中的枪朝天一指,按下扳机,同样是一声空响,“我与你相识二十年,建立起的信任竟不如一个刚见面不久的哨兵。”

——“不过我也认清了,你对他,是真的在乎。”

刘思洋看着他们两个,眼角不禁发红,微微别过了脑袋。

爱和恨都可以改变一个人。恨会让人变得盲目,爱却会让人变得伟大。所幸的是,黎昕留给他的爱,还是比恨要多。

他偏首望向了王源,他的对手,他的敌人,他最恨也最嫉妒的人。

“准备好回去领罪了吗,王源先生。身为卧底,却投敌叛国,代表敌军出征,这可是重罪——”

王源缓缓地牵起嘴角,无谓道:“百里擎苍他准备怎么罚我?”

刘思洋却毫无玩笑的心思,低下眉轻声道:“你父亲说,他会在家等你。”

闻言,王源整个人如同被针刺了一下,全身麻木地怔在原地,嗓子里干得说不出话。良久,他才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是说......”

“我不想说第二遍。”刘思洋耸了耸肩,不想回答。他知道对方听明白了。

王源安静了半晌,才算平复好心绪,又略显迟疑地开口道:“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卧龙城,之后会怎样?”

“我就知道你会关心这个。”刘思洋不禁了然一笑,“百里擎苍已经下令,所有的俘虏和伤员都送回卧龙城。至于两国的烈士,只能安葬于此。卧龙城已经败了,他们下一步的动作,我无从得知......可我现在能明确一件事,就是把你们两个叛徒遣送回国。”

另外两人闻言,不禁相视无奈一笑。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与你们解释。”刘思洋接着道,“不是怕你们误会,而是为我的母亲澄清。她还没有死,只是脑死亡。我去看望她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毫无知觉,只有精神力还是完好的,被百里擎苍取出来保护着。他把我母亲的精神力给了我,就是希望我能接任她的位置,为白鹿城驳回一局。”

“......抱歉,是我误会了你。”王源轻声道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刘思洋自嘲般地苦笑,“我也对你做过不成熟的事,就当抵掉了。”

王源闻言却微微凝起眉:“什么不成熟的事?”

“就是......”

安静看着两人和好的王俊凯听到这里,顿时急了:“思洋!”

“你们两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王源敏锐地嗅出了不对,不由得嗔目,震慑的眸光在两人间逡巡。

刘思洋却皮笑肉不笑地火上浇油道:“就是,那什么,勾引未遂。不好意思了啊王源儿。”

“......”王源扭过头意味深长地望着他的向导。

向导不禁摸了摸脑后,委屈解释道:“都说了是未遂......而且又不是我勾引的他。”

王源凝眸冷冷瞪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在卧龙城的时候。”

“为什么不告知我?”压抑的火气更甚。

“那时候我们俩还没......”

“即使如此也不该隐瞒,你那时是我的俘虏,我有权了解关于你的一切消息。”

“......我现在也是你的俘虏。”

“骗子。滚。”

“我错了。”

“......”

“你再这样我就用向导素控制你了——”

“你敢?”

“喂你们俩,”看着在一片尸体中央吵闹的两只身影,刘思洋满脸的不忍细视,扬声道,“回去进监狱里再吵吧。”

 

 

09

 

两年后。

 

卧龙城的首席向导慕容雪与白鹿城的前首席哨兵刘思洋喜结连理,两邦关系愈发亲密。

然而现任首席哨兵,统治者百里擎苍的小儿子王源,前些日子竟擅自离任,撂下了整个公会不管,和他的向导去海边度假了。

闻讯,百里擎苍不禁勃然大怒,派了新婚燕尔的刘思洋去捉二人回来。

刘思洋接令后愣了愣,问他的领导:“捉他们的罪因是什么呢?擅离职守?”

百里擎苍却捋了捋下巴上花白色的山羊胡,淡淡一笑:“就算他们俩,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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