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nklewang

是否情字写来都空洞

逆光(下)

*国庆快乐~憋了两天的我终于写完了

*伪现实向,勿上升真人

 

 

王俊凯目光短暂掠过王源清俊的侧颜,只见他白皙的皮肤因为褪却了红润的气色而愈显憔悴,眉眼压得低低的,似乎疼得很隐忍。

大约是不想拖累剧组的进度,方才上船前李穗问他们有没有不适,王源竟摇了摇头。王俊凯见他摇头否认,一双浓眉立刻倒竖起来,张嘴喊住了李穗想阐明实情。

“李导——”

正往摄像组那边走的李穗停下了步子,回首望过来。王源却忽然从身后拽住了王俊凯的小臂,不动声色地在他薄薄肌肉上掐了一把。

王俊凯抿着嘴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朝着李穗,忍着疼,堪堪一笑。

“俊凯......怎么了?”李穗见他笑容有些艰难,不禁抬眉道。

王俊凯又咬了下嘴,改口道:“没怎么,那个......热水袋在哪儿?”

“哦你说热水袋,”李穗的神色缓了缓,朝船尾的工作人员一指,“后勤那边都准备好了。”

“行,我带王源儿过去。”

李穗探过身望了眼站在王俊凯身后,脸色正白的人,担心道:“王源这脸色有点儿差啊,俊凯你帮忙顾着点他。后勤那里除了大衣和热水袋,还有温着的烤红薯,你们先吃点垫着肚子,很快就上岸了。”

王俊凯沉沉地点了点头:“李导您放心,交给我吧。”

船开始朝着堤岸驶近,因为湖面上时有漂浮的碎冰,所以掌舵的人开得很慢也很小心。王俊凯向工作人员要来了军大衣和暖水袋,想了想王源的肚子,便没有要烤红薯。可闻着袋子里飘出浓郁的香味,他饥肠辘辘的胃还是咕噜地响了一声。

王源忍着疼,正抱膝蹲在船尾,他披了件还可以塞下两个他的军大衣,怀里则抱着个西瓜红的暖水袋捂住了肚子。

王俊凯从Judy那儿讨来两条干毛巾,扔了一条在王源湿嗒嗒滴水的脑袋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到他身上望了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啊......”

王源吸了吸堵得严实的鼻子,瓮声瓮气地低语:“就算跟李导说也没有用,我们是在湖上,飞也飞不回去。”

“那你至少跟他知会一声,让他知道你生病了,不舒服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傻不傻啊你,什么病都忍着不说。”

王源微微眯眼瞅着他,鼻端虚弱地哼了一声:“你还说我,你得胃肠炎那会儿不也是带病排练?”

王俊凯嘴角一撇,下意识反驳道:“你能跟我一样吗?”

王源提起精神,支楞开眼皮瞪他:“我怎么就跟你不一样了?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一直都跟个小孩一样?”

王俊凯一怔,犯愁地蹙起眉间,沉声道:“王源儿。”

“你别跟我家长似的,”船慢悠悠地靠了岸,王源望着陆陆续续上岸的工作人员,虽说脚底还软着,却是硬撑着站起来,从王俊凯的右手边擦身而过,声音温凉,“我早就过了十七岁了,你能吃的苦,我一样能吃。”

冰凉的湖风拂面,吹得王俊凯下唇忍不住打颤。他一路站在王源的身边为他挡着风,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小腿上的肌肉都僵了。这会儿刚迈开步子,酸麻之意便从脚底一路蹿到了尾椎,数九隆冬的天气里,他的脸上竟也沁出了片绵密的汗珠。

 

 

事实上,王俊凯惯王源早已惯出了习惯。王源天性就有些调皮,和小伙伴间玩闹常常没个度,在王俊凯面前更甚。记得有一次,他从强哥那儿偷了一卷宽胶带,趁所有人不备,贴了几道胶带挡在门口。胶带虽说透明,但在太阳下明晃晃的,太惹人注意。王源躲在门后守株待兔了半晌,也没见人中招,不禁有些气馁。

这时王俊凯从卫生间回来,发现了门前的胶带,便哈着腰从下面钻了过来。接着他目光雷达般地在房间内扫了一圈,很快发现了猫腻。

于是他冷着脸,把王源从门后提溜出来,问:“这是你干的吧?”

王源被他逼到墙角站着,气势顿时弱下来,却没有一丝被抓包的恐慌,只眨着眼委屈道:“你看啊,都没人往上面撞。”

王俊凯眼尾瞄着那几道在阳光下都能反光的胶带,无奈叹气道:“瞎子才往上撞。”

王源听罢,不但不沮丧了,反而眼睛亮晶晶地将他瞧着,说:“哥,你撞个给我看看呗。”

王俊凯听着王源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禁瞠目结舌:“你当我有瞎?”

因为比王俊凯矮了半只脑袋,此刻王源只能仰着脑壳望着他,白皙的脸蛋上那一双漆墨般的眼珠灵动,像点着了两簇火苗似的燃起曙光。他伸出右手纤细的食指,比在王俊凯的鼻梁前晃了晃,恳切道:“就撞一下。”

“......”

王俊凯想,瞎就瞎吧。

于是他伸手攥住了王源正在他眼前晃悠来晃悠去的那根食指,无语道:“下不为例。”

“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那个我顺便......拍个照留个念哈!”

说完王源就退后几步,拿出手机,摆出拍照的架势。王俊凯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一抽。

最后他还是视死如归地,一头撞到了胶带上,几绺头发都被粘在了一起,扯胶带的时候甚至把头发也拽掉几根,疼得他龇牙咧嘴。撞完后他又把王源拎到了墙边站好,义正言辞地教训道:“下次再敢这么玩,我可就饶不了你了。”

王源两根手指头绞在一起,认错地垂着杏眼道:“嗯。”

可他心里却通透着,王俊凯怎么可能跟他较真。

事实也就是这样,那天王俊凯老妈子般地数落一番后,再看着王源低眉顺眼可怜巴巴的样子,嘴角却挂起了微乎其微的笑意,那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有些嗔怪,又不无宠溺地望住他,终究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

习惯这种事,养成了就再难戒掉。别说才隔了五六年,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王俊凯恐怕还是会宠他,惯他,任他胡作非为。

所以在王源下了船没有朝着大巴车而是朝着公路走去的时候,刚被对方冷言冷语相对的王俊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跟着他去了。Judy正在后勤组帮忙,眼尖地瞄到了王源渐远的清瘦背影,便叫住了还没走远的王俊凯,问:“王源他怎么了?”

王俊凯回过头,淡淡道:“没什么,他受了凉头有点晕,去空地儿换换气。”

Judy又朝王源的方向张望一眼,掂量了片刻,又问:“那你是......”

王俊凯古井无波的眸底微微闪烁,很快又恢复了既往的幽深:“李导叮嘱的,让我时刻跟着他。”

Judy听罢嘴角一抽,一边心道着能不能别拿可怜的李穗当挡箭牌了,一边故作理解地点点头:“行,那你去吧。”

“嗯。”那双脚却是没动。

Judy见他还没走,不禁困惑道:“你怎么还不走?”

王俊凯嘴唇动了动,清俊的脸颊上浮现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赧意,这种状似难以启齿的神情对王俊凯来说几乎百年难遇,看得Judy不禁怔愣住:“......还有事?”

只见他嘴唇又翕动几下,才缓缓道:“有塑料袋吗,比较大的,结实一点的那种。”

“......有倒是有。”

Judy百思不得其解地去翻包找塑料袋,边找边纳罕着。一来她不知道王俊凯要这塑料袋是为了什么,二来她也想不通,只是借个塑料袋,这张冰块脸怎么就难于启齿成了这副样子。

想来想去,Judy也只得出了一个结果:这绝对和王源有关。

 

 

王俊凯追上王源的时候,对方刚刚龟速横穿了公路。

公路的另一边有一片桦树林,面积非常小。能在荒芜的冰岛上碰到成群的树林,想来是十分难得的。

寒冬料峭,光秃秃的枝桠划碎了冰岛湛蓝的天空,苍劲的枝干直冲云霄,而饱满的雪粒正挂在树枝上,为这片肃杀的景象平添了几分柔美。

王源沿着树林边走了会儿,眼睛焦急地四下张望,憔悴苍白的脸色与身后大片的皑皑白雪几乎融为一体了。王俊凯不由得靠近,问道:“在找卫生间?”

王源嘴唇抿着,脖子梗了半晌,才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王俊凯无奈道:“这儿附近没有,李导找的这个地方不属于风景区,游客很少,不可能建公厕的。”

王源睁大了黑溜溜的杏眼,有些吃惊又有些惶恐地问:“......那怎么办?”

入耳的薄荷音颤巍巍的,一听就是忍疼忍到没力气了。王俊盯着王源已经失了血色皲出裂纹的两瓣唇,心里像有团棉花被醋淋了,又湿又冷,还夹着黏糊糊的酸。

“最近的景区在黑沙滩,现在回车上开过去大概要二十多分钟,能忍吗?”

王源脸上青了一阵,又变回煞白,他晃了晃脑袋,难堪道:“我......够呛......”

王俊凯本来也没打算让他再忍这二十分钟,径直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只塑料袋:“那就在这儿解决吧。”

“......”王源脸上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一双漆如焦墨的瞳仁瞪大了,青白的脸上被唬得一愣,讷讷道,“王俊凯,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演员?”

王俊凯将塑料袋塞到他手里,冷脸道:“演员就不用消化了?你到里面去,我在外边看着,不可能有人看到。”

“但......”王源还有些难为情,但胃里又一阵痉挛,他便痛苦地欠下身,嘴里难过地嘶了一声。

王俊凯冷肃的神色上终于现出了一道缝隙,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不由分说地按住王源的肩膀,将他往树林里推:“没时间给你磨蹭,一会儿剧组就有人来找了。”

王源再好不意思,但看着王俊凯转过去的守在林外的背影,一颗心到底熨帖地放了放。

可王俊凯在外边等了十几分钟,还听不见树林里王源的动静,一再犹豫后,他喉咙里轻咳了一声,试探着问:“源儿?”

“......嗯。”里面的人迟疑地答道。

“好了吗?”

“嗯。”

“好了怎么不出来?”

“......正准备出去。”

可隔了半晌还是没有动静。王俊凯只忖度了下,便想通了王源还猫在里面是为了什么,于是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含蓄的弧度,低言温声道:“那我进来了?”

“......你别......”

王俊凯不由分说地转身走进去,不出所料,王源早就穿戴整齐了,因为肚子不疼了,颊边也恢复了红润的光泽,只是见到王俊凯大步进来时,眼光闪烁着朝一边躲了躲。

王俊凯见状,眉头很轻地动了下,明知故问道:“这不是都收拾好了吗?”

两个人对视了须臾,王源喉头才艰难地应了一声,脸上薄薄的红晕更甚。王俊凯偏过头,看着王源正藏在身后的两只手,和那只袋子。他特意和Judy要了黑色的塑料袋,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的,王源的脸皮薄,薄到在自己面前都死撑着。

于是他又近了几步,先低眸找到王源正躲闪的眼睛,温和道:“公路边就有垃圾桶,我帮你扔。”

说完,他趁王源反应过来前,从对方手里扯过了系好的塑料袋的带子,长腿迈开朝树林外走去。

“喂,王俊凯!”王源错愕地回了神,几步追上去要从他手里接回来。

王俊凯手指蜷起扣着上面的袋子,偏过脸,目光投到了王源眼里。他的眼波温柔,无波无痕,却不容人拒绝似的。王源看着一愣,眨了眨眼睛,却无故安静下来。

出了树林十米不到就是垃圾桶,王俊凯把袋子丢到里面,就将手插到了外衣兜里,扭头朝王源说:“回去吧,待会儿李导找不到人要跳脚了。”

王源的脸上还覆着绯红,怔愣着点头应了,随着对方朝大巴走去。

工作人员都已经收拾妥当,李穗见到姗姗来迟的两个人,果然嗔怪地竖起眉:“你们两个,干嘛去了这么久,整个剧组都等着呢。”

王源觉得不太好意思,正想解释,却听王俊凯坦然清朗地一笑:“抱歉啊李导,刚和源儿他聊了点私事,耽误大家时间了。”

李穗目光深深地扫过二人,似乎有些无语:“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谈,非赶着大家收工的时候......”

王俊凯讪笑:“这个真的,事发突然。”

“罢了罢了,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李穗摆了摆手道,“还是赶紧收工回去,天都快黑了。”

他们两个是最后上车的,车上只剩下两个位置,一个在第二排,一个在最后一排。王俊凯上车后,眼光在车内大致扫过,看到坐在第二排的Judy和搭在椅背上的小香外套,便知道是Judy为他占的位置。

于是他侧过身,朝身后的王源一笑,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你坐第二排。”

王源踮脚望着车内仅余的两个空位,摇头道:“算了吧,你低血糖容易晕车。”

“路上这么颠,不管谁都容易晕车,”王俊凯欠身凑近了,耳语道,“而且我就算晕车,也比你上吐下泻的好吧?”

王源听完,耳根蹭一下就红了。

Judy原本阖着眼靠窗假寐,听着两人间你来我往的对话,不知怎么感觉耳道都有些痒。于是她掀开眼皮,目光颇有深意地在两人间扫过,清了清喉咙道:“行了别谦让了,你俩都坐第二排,我去后面。我不容易晕车。”

说完她就叠起盖在身上的毯子,起身朝车后排去了。王源一看,急忙阻拦道:“Judy姐,还是我去吧。”

王俊凯却从身后松松地搭住他的手腕,一拉一拽一推,就将人安置在了靠窗的位置:“行了,让她去吧,后面的视野挺好。”

“......”

接着他也毫不客气地挨着王源坐下了。三人刚落座,就见李穗从第一排起身,朝全车的人宣布道:“今天辛苦了一天,明天咱们就放个小假,去蓝湖泡温泉,驱驱寒气,怎么样?”

车内人自然一片欢呼,王俊凯眼角瞄着还望着窗外一片白茫茫风景发呆的王源,转念想到了自己带的那条黑色紧平角泳裤,陷入了深思。

 

 

有人说,蓝湖是上帝遗落在冰岛的一滴眼泪。走近那座淡蓝色的露天温泉,站在冰天雪地间,背后是连绵起伏的巍峨雪山,抬头是漫天飞舞的轻盈雪花,只有这一洼蓝色湖泊上冒着袅袅的烟雾。

王俊凯站在独立的更衣室里,镜子里只穿着一条黑色泳裤的男人,身形颀长而纤韧,胸前紧实的肌肉一路有力地起伏至小腹,浑身上下,从发丝到脚尖,都散发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王俊凯有这个自信,和两年前刚满二十岁的青涩身体不同,眼前的他,已经可以让王源单单看着,脸色就染上酡红。

可思来想去,他还是套上了一件白色短袖。他当然不会介意在心上人的面前像一只骄傲的雄孔雀般开屏,但他却不想让除了王源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看到他裸着上半身的样子。王俊凯是不愿意露的,从十四岁到二十二岁,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这八年,都不曾改变过他保守的想法。和同期的男明星一样拍半裸的杂志大片,他更是想都没想过。

以后,总有机会给他看的吧,王俊凯一边将短袖的下摆理平,一边噙起了丝羞赧的笑。

踏出更衣间,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里面磨蹭了太久,连剧组里的姑娘们都已经换好泳衣,坐在了温泉里。目光在小范围内扫了一圈,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似乎都到齐了,只有王源还没出来。

李穗远远地瞧见他出来,便朝他挥了挥手:“俊凯,快下来。”

看到他保守地穿着T恤,许多随着李穗的声音期待着望过来的姑娘都不免失落地垂下眼睛。这倒正合他意,王俊凯几不可察地勾起了唇角。

水上的温度还是很冷,即使穿着上衣披着浴巾,王俊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慢慢沿着池边的石阶下水,身上的皮肤接触到泉水的一瞬间,慵懒、舒畅的暖意便渗透过被冻得麻木的肌肤表层,沁入了四肢百骸。在水下泡了一会儿,竟有了昏昏欲睡之感。

他正迷糊着半耷拉着眼皮,却听到李穗那边又是一声招呼。

“王源儿,这边——”

困意登时抖擞得一干二净。王俊凯睁开了被热汽朦胧了的眼睛,眨了眨,透过层层叠叠的水雾,看到王源正披着条薄薄的浴巾走来,抬腿间,浴巾下光裸着的白皙肌肤便隐约呈现在众人眼底。

王俊凯这才后知后觉,刚才光顾着思考自己要不要穿上衣了,却忘了王源。他没自己这样的精神洁癖,八成只穿着条泳裤就来了,这么想着,王俊凯喉咙里就干涩得要冒烟。

只见王源朝着李穗的方向微微笑着颔首,背过身,将浴巾从身上揭下来搭在了池边的躺椅上。王源果然是裸着上半身的,他整个人袒露在清冷的日光下,因为低温而蜷缩起肩膀。光是看着那道侧影,王俊凯已经忍不住在水下微微蜷起了手指。

王源正穿着条浅蓝色的泳裤,泳裤下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王源的腿生得好看,他小时候偏瘦,腿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成年后才习惯了健身,每天都跑上十几公里,小腿上渐渐练出了肌肉,但腿型还是和原来一样的纤细,只是变得更结实,更好看了。

这两年因为拍戏的原因,他显然没有放弃锻炼,身材和王俊凯相比虽说还是清减许多,肌肉却很匀称,胸肌是有一点,腹肌也已初见成效。皮肤却仍旧白得晃眼,每一寸每一缕都透着年轻美好的光泽。

青葱似的人就这么亭亭朝着池边来了,王俊凯感觉到自己皮肤下的血液都已经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而同时,他余光里也感受到,整个池子里的人,罔论男的女的,眼睛都已经被吸住似的,黏在了王源身上移不开。就连已经结婚了的Judy,也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而王俊凯的搭配师,已经对男星们的身材熟视无睹的Steven,竟然很轻地喔了一声。

瞬间就很不爽了。

王源的身材好看,且极好看,且是人人称道的好看,这个王俊凯当然知道。可是眼下这具被他宝贝了近十年的身子,却被观光灯照着似的,受几十人观赏,他当然会觉得不舒服了。

倏忽间,心底就冒起了一簇名为嫉妒的火苗,他剑眉下一对深不见底的黑眸,锐利得像把刀子似的,扫过每一个痴痴望着王源的人。离王俊凯最近的Steven,明显感受到了来自身边的极具威慑的眸光,他下意识地回视过去,看清了这目光的来源后,背后不禁冷汗涔涔。

那双桃花眼里的冷意毫无隐藏,赤裸裸地写着,你他妈也配。

Steven的脸色发青,虽说不清楚缘由,但确实不敢再窥伺王源一眼了。

等到王源彻底下了水,融入了工作人员中,王俊凯的脸色就更差了。先不说那些在暗处用目光肆无忌惮吃他豆腐的大妈大婶,就连李穗都把一只手搭上了王源露在水面上的圆润肩膀。

虽然知道李穗是有妻室的正经人,可王俊凯看着他自然地搭在王源身上的手,还是不由得呼吸一窒,清俊的薄唇紧紧抿着,浓浓的眉头也纠结在了一起。

忍了又忍,他还是撑起身子朝王源和李穗的方向走过去。

“李导,我能借王源一会儿吗?”他声线平平淡淡的丝毫听不出情绪,嘴角也挂着礼节性的微笑,但就是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即使是长了王俊凯近十岁的李穗,面对着他此刻清冷寡淡的眉眼,也不由得愣住,半晌才点了点头应道:“当然,当然。”

说罢他拍了拍王源的肩膀,朝王俊凯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去吧。”

 

 

王源被王俊凯虚拉着手肘带走时,人还是懵的。直到两人到了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再没有旁人的目光能落到他们身上时,王俊凯才松开了王源的手臂。

王源睁大了黑白分明的双眸,静静打量了王俊凯一会儿,忽而很淡很淡地弯了唇。

“躲到这儿来,是要干嘛?”他轻轻问道。

“......不干嘛,”王俊凯别过眼睛,不自在地耸了耸肩,“这儿人少,清净。”

“哦,你是嫌吵了,”王源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眸底漾起了几分无辜的迷惑,“那你自己呆着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捎上我?”

王俊凯听罢不禁咋舌,薄薄的两瓣唇嗫嚅了半晌,还是想不到好的借口。等他再抬起眼睛,才发现了王源投来的目光里的小小戏谑和幸灾乐祸。

好嘛,这人明明就知道原因,却又在耍他玩了。人真是越长大坏心眼越多。

“王源儿你,是不是挺享受被所有人目光包围的感觉?”王俊凯幽深的桃眸无奈地盯牢了眼前佯装天真的人,严肃道,“仗着身材好一点儿,就这么显摆?”

“我没在显摆啊,”王源眨着小鹿眼一般干净澄澈的眸子,更加无辜道,“我只是跟大家一样穿着泳裤而已。倒是某些人啊,拍个脱衣服的镜头都要扭捏半天,现在来泡温泉还穿着件T恤,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喜欢露肉似的。”

说完,目光还若有似无地,飘向了浸没在幽兰色湖水下的王俊凯的胸口,隔着濡湿的白色衣料,胸肌的形状已经袒露无遗。

就一瞬间,王源意有所指地瞟向王俊凯胸口的那一瞬间,王俊凯发觉自己心尖那一团蛰伏了许久的火苗,倏忽间重燃了起来,从孱弱的火光闪烁,到愈烧愈旺的炽热焰火。

王源此刻无辜的眼神,无辜的语气,甚至无辜的上下滚动的喉结,还有那水下若隐若现的白皙皮肤,都让他觉得无比燥热。

四下是无人的寂静,王俊凯似乎听到了自己的血管里汩汩淌过血液的声音。

他几乎出于本能地,微微低下了头。两人间本就近到暧昧,此刻他再将距离一拉近,四瓣被灼热水汽熏染成桃红的唇,相距不过短短几厘米了。王俊凯喉咙无意识地吞咽着,径直望进了王源惊愕睁大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正清楚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不该是这样的。

他和王源之间,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还有许多约定没来得及完成,还有许多许多的承诺,没来得及一起兑现。

他们还不该......还不该是这样的。

王俊凯怔怔地,从电光火石间的冲动里回神,僵硬地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可他们的呼吸节奏却都乱了,尤其王源的。他在王俊凯尴尬退开后,似乎大松了口气,然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靠上了湿滑的礁石。

在柔柔水波的涤荡下,王俊凯似乎感受到了王源身上传来的温度。这当然是他的错觉,两人间已经隔开了一臂的距离,而蓝湖的水温在三十七到三十九度之间,极接近于人类的体温。

色令智昏。王俊凯很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有些懊丧地垂下了湿漉的眼睫,泉水中的温度足以为身体取暖,水上的空气却仍是冷飕飕的,耳朵都快冻掉了。静静站了这么久,他睫毛上沾着的水滴似乎都结成了小小冰碴。

王源沉默地靠着石壁,不知在想些什么,说不定正在心里头痛骂他流氓。王俊凯暗叹了口气,朝旁迈了一步。可他身子一动,王源的目光立刻追了过来,两个人灼灼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再一齐不知所措地避开。

王源嗓子眼有些哑地先开了口:“你......要回去了吗?”

王俊凯本来还在犹豫的,可听到王源这样问他,瞬间又打消了念头。脚下踩着湿软的白泥,他忽然想到了之前在哪一篇帖子里看到的攻略,于是朝王源勾出了一抹清浅的笑,温和道:“你等我一会儿。”

音落,他已经朝池边走去,向附近的服务员要来一只小碗,一个木勺,从靠池壁的白泥里挖出了一坨,端着碗回来了。

王源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白泥上,乌眸微微闪烁。

蓝湖湖底的火山泥,是可以用作面膜,美容养颜的。王俊凯将碗朝王源眼下递了递,浅笑道:“自己抹,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吧。”

王源接过了白泥,在脸上简单涂抹,片刻后脸上就像戴上了一副灰白色的面具,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珠在转动,神态却足够鲜活,一颦一笑眼底的眸光明灭,恰到好处。

王俊凯凝目专注地望着他,眼底温柔的宠溺就自然地流露出来,他一边不自觉加大着嘴角上扬的弧度,一边叮咛道:“这火山泥是去角质的,你角质层薄又敏感,不能用太多,会烧坏的。”

王源不禁失笑:“去角质你都懂啊。”

王俊凯却淡了淡眼角眉梢的笑意,认真道:“我查了很久。”

两人的目光又是轻轻一触便缩了回去。王源低了低眼睛,眼睫下是一小片浅淡的阴翳,他有些赧颜地轻声道:“这你昨天说过了。”

“我知道,我是怕你忘了。”王俊凯微笑着解释。

其实这个借口真的很蹩脚,不是吗?可又有谁在意呢。

他们从始至终在意的,不过是当初许下的那个小小约定。没有签字盖章,也没有拉勾作数一百年,有的只是两个未谙世事的稚嫩少年,十五岁那一年心血来潮的约定。

一起去冰岛吧。

如今七八年过去了,两个二十多岁的人还在为一个无期的约定这样别扭,这样较真,其实真的挺幼稚的。可他们两个在彼此面前,似乎总也长不大。

王源纤薄的唇瓣翕动几下,他想说,你没忘,我也没忘,真好。可是话到了嘴边,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纯粹澄澈的眼白间泛起了薄薄的红,一直以来假饰得岌岌可危的淡漠也终于崩塌。没有预想中的惊喜亦或雀跃,原来,原来他们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

破碎一地的感情想重新拾起,真难,也真可笑。

可是王俊凯啊,他明明和自己一样是牺牲品,受的伤不比自己少一道,中的子弹不比自己少一颗,他明明在人前也冷漠,也寡淡,但他在自己面前,目光又总柔软得像是春天里最温煦的微风。

王源黑漆漆的眼睛里写满了点点的挫败与悲伤,嘴角牵起的弧度也很勉强。他嗓音虚浮着,一字一字,艰难地问道:“王俊凯,我们两个......算是分手了吧?”

王俊凯一个怔愣,嘴角旋即漾起了苦笑。是啊,那一年的别离突如其来,只一个晚上,便是天南海北,各奔前程,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更何况分手这两个字。

你是阳关道,我是独木桥。整整两年,一个在成都,一个在北京,一个做音乐,一个演电影,因为互不干涉,也就不必藕断丝连。

只是心头的创口却从不曾愈合,王俊凯也从没有舍得过远走高飞。这两年里所经历的霏霏阴雨,冥冥薄雾,似乎都只是一场修行。而只有王源在他身边的这几天,才能纾解开这么久的舟车劳顿。

王源的存在,于他而言,更像一个家。

可就因为珍重,才会舍不得强迫一丝一毫。所以王俊凯只能垂着眼帘,用纤密的睫毛遮住眼底奔涌的情绪,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们,算分手了吗?

王源端着碗的手指微微一颤,切切望着王俊凯矮下的身子,还有他微微低垂的头顶,几度艰涩地张开口,声音里都是粗粝的沙哑:“......我觉得算。”

隔着一层眼皮,王俊凯的眸光一下子黯淡到底,却平和又纵容地笑道:“那就听你的。”

礁石后的两人,俱是静默。王源眨了眨潮湿的眼珠,觉得在温泉里与眼前的人再呆一秒钟也是煎熬,于是转了身慢吞吞朝岸上挪,却听道身后王俊凯已经恢复如常的声音响起:“你去哪儿?”

“我......”王源艰难地咽着干哑的喉咙,缓缓道,“我去盛杯咖啡。”

“我帮你。”言罢,王俊凯已经从温泉中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去。”

“都说了我帮你。”王俊凯伸手按住王源的肩膀,手心与肩膀细腻肌肤相触的一瞬,又触电似的弹开。

碰不得他。眼下王源光裸着肩膀,他哪怕只碰到了一分一毫,也会牵引起潮水般的欲望。

王源却丝毫未发觉出王俊凯的郁结,而是用清泉一样的眼瞳安静望向他,眼周围绕着流岚般地,朦朦胧胧,牵强的笑意自唇角缓慢晕开:“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这语气委屈的,反倒像怪他似的。王俊凯突然间觉得眼眶发烫,微扬起下巴,眼珠极力地向上翻着,才压住了眼底翻涌的潮意。

他轻轻地开口,声音极尽了低软与温柔,却像是一根针,直接刺穿了王源的心脏。

“源儿......不管分没分手,对你来说,我永远是王俊凯。”

 

无论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在我身边。

情人,兄弟,同事,亦或敌人。只要你我之间还不是陌生人。

那么对你来说,我永远都是王俊凯。

 

 

电影拍摄持续了两个月,从初冬十一月拍到了深冬一月。这期间,整个剧组几乎游遍了整座雷克雅未克。从辛格维利尔国家公园的冰岛大裂谷,到黄金旅游圈的大间歇泉与居德瀑布。

裂谷漂流,是书中相当著名的一段情节。冰岛大裂谷,是由于北美与欧亚板块分离所产生的巨大裂缝,且仍在以每年2厘米的速度分移着。剧组斥巨资采用飞行器航拍了从空中鸟瞰裂谷的壮观景象,大地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裂,形成了粗细不均,交错纵横的裂缝,宛如地球上一道美丽的伤疤。

这道裂缝终年积累融化的冰川水,形成了纯天然的河流湖泊。由于地势险要,水流急湍,这里的河流并未开放漂流项目,所以撑着皮筏在裂谷漂流,还是有极大风险的。

李穗思前想后,决定让演员只在浅滩进行拍摄,至于水流最湍急的河段,就用绳索放出空皮筏,后期再将人物合成进去。要想做到逼真,主演至少要在浅滩完成全部戏份。

数九寒天,冰封千里,裂谷的山都冷得颤抖,水也冻得僵硬。

王俊凯携着王源站在皮筏上,没有穿救生衣,只在腰间系了条软绳。凛冽冬风自耳边尖利刺耳地呼啸而过,他们被冻得仿佛头都不是自己的了,感觉拿手一掰,整只脑袋就能从脖颈处拦腰截断。整场拍摄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河水积聚在皮筏里,两人踩着刺骨的寒水,两只脚僵硬得就像两块冰。

拍摄的间隙,王俊凯盯着王源鼻子下面淌到一半就结成冰的鼻涕,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心疼。而王源那两只招风耳在咆哮的狂风中又格外吃亏,河风刀割似的刮在他的耳际,将耳垂上的皮肤吹得通红。

王俊凯见到了,便低头朝手套呵着热汽,直到手套内侧的毛绒表面凝结了一颗颗晶莹的温热水珠,才将两只手,左右各一只地罩在了王源耳朵上捂暖,再脱下一只手套,用带着体温的手指蹭掉那结成冰碴的鼻涕。

王源鼻子下面被蹭得痒,下意识地扭头躲着,额前也覆上了层浅浅的红晕。王俊凯见他真的不好意思了,才罢了手。冰天雪地里,人群都聚在了一起取暖,没人会觉得皮筏上凑得近的两个人有什么古怪,只是王源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而已。

 

 

裂谷拍摄结束,王源大病了五天,高烧三十九度五,躺在酒店里昏迷不醒。

因为这一场戏是整部电影的最后一场,所以他的病也没有耽误剧组的进度,最后只剩下了查缺补漏的收尾工作。

王源烧到迷糊,一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偶尔恢复了点意识,也只会嘤嘤地说胡话,实际上是没任何自理能力的。可王源的助理是个还没有男朋友的小姑娘,让她帮忙照顾一个二十岁成年男人的生活起居,这显然不合理。

所以晚上没有工作时,王俊凯就守在王源的房间里,用热毛巾给他擦拭身子,换内衣内裤。说来也奇怪,先前在温泉里对着半裸着的王源都会有反应的王俊凯,在面对着王源裸裎的烧得泛红的身体时,却心如止水。他只是用厚实又柔软的毛巾蘸足温水,一点一点地仔细擦拭着那具毫无知觉的身体,脖颈后面,下巴,腋下,脚跟,每一处都不曾落下,擦拭的动作轻柔到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精美瓷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磕到碰到,就会把他弄碎。

生病后的第五天,王源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最高也只有三十七度。只是连续几天的高烧,害他整个人虚脱了,脸也消瘦了一圈。

剧组定的是第二天下午回京的机票。来一趟冰岛,怎么能不去看极光,几个女孩子早就商量好,当天中午乘车从雷克雅未克出发出发,沿着一号公路一路直行,抵达格林达维克的北极光客栈。当天的极光指数达到了5,晚上驱车沿着那条路一直走,有很大的希望看到极光。

Judy带着洗好晾好的衣服进了王源的房间,见王俊凯正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不禁嫌弃地蹙起眉。

这些日子见惯了王俊凯在王源面前的怂样,她对待王俊凯也开始没个正经,勾着唇角揶揄道:“王俊凯啊王俊凯,你的出息呢?”

王俊凯削着苹果的手没停,目光不带温度地扫过对方,温凉了声音道:“掉地上了。”

正阖着眼养神的王源听到两人的对方,慢慢掀开了眼睫,大病初愈的脸颊还没恢复血色,软软的唇瓣上也裂了几道口子,却是吃力地撑起了上半身子,温顺乖巧地牵起了嘴角,冲她打了招呼:“Judy姐。”

王俊凯便冷着脸训道:“好好躺着,起来做什么?”

王源虽然脸色憔悴,一双杏眼里的眸光却清浅又透亮,只见他又嗔怪地摇了摇头道:“我早退烧了好吗,你少大惊小怪的。”

那样努力支撑又很柔软的姿态,看得Judy一阵血脉贲张。我的乖乖,也难怪王俊凯被吃得这么死了,这根本就是只小妖精啊。

Judy本来是想问问王俊凯要不要跟剧组的人一起看极光,可眼下看他这么死守着王源的样子,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了,只说:“剧组今晚去格林那边看极光,明天中午回来,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

丝毫不知情的王源,此刻不禁吃惊地瞪大眼睛:“你们要去看极光啊?”

Judy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踟蹰了半晌才点点头:“嗯,去格林达维克那边,考虑到路程比较远,你身体又不好,就没有告诉你。”

王源却显然没在介意自己的事情,而是抬起病态苍白的脸孔,朝着王俊凯,小心问道:“明天就回北京了......你不跟他们一起去看吗?”

王俊凯这时已经将苹果削好切成了块,牙签插起一块递到王源嘴边,满不在意道:“我去了,谁喂你吃饭?”

“咳咳......”王源刚咬住苹果,却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王俊凯没再给他多管闲事的机会,而将视线转向了Judy,下了逐客令:“我们没什么要带的,你们玩的开心。哦对,帮我跟李导说一声,我等会儿下楼找他有点事。”

无端被塞了一脸狗粮的Judy,嘴角微微绷着,讪讪离开了房间。

 

 

吃完苹果,王源睡了很长的一觉,从当天的下午五点,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终于补足了睡眠,整个人也生龙活虎起来,脸上气色红润了不少。

起床,换好一套日常服装,再下楼,却没见到王俊凯,而李穗和工作人员们倒是都回来了。他的小助理看到他,不禁欣喜道:“源哥,你病都好了?”

王源嘴角掀起一个小小弧度,笑容温煦:“睡了一觉,好得差不多了。”

言罢,他又倏地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了欲言又止的神情。小助理敏锐地发现了,便贴心问道:“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王源挠了挠鬓角的碎发,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看到极光了吗?好不好看?”

不想这上一秒还元气十足的小姑娘,顿时便泄了气,忿忿道:“我们什么也没看到,那个极光指数啊,八成是唬人的。”

Judy恰巧路过,听到小姑娘的埋怨,不由得失笑:“王源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极光指数还是很准的,只不过前两天刚下了场暴雪,路上的能见度低,雾气也重,看不到很正常。”

王源听完,理解地点点头,心里却觉得有些遗憾。

正说着,Judy却忽然问起:“话说回来,俊凯他人呢,我自从回来就没见到他。源儿,他跟你说过去哪儿了吗?”

王源听罢,心头一紧,连忙摇头道:“他没跟我说,我也是刚醒,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奇怪,电话也打不通......”Judy重新掏出手机,又拨了一边,回复她的依然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王源细致的眉眼微微蹙着,焦急道:“他再不回来,不是赶不上飞机了吗?”

Judy有些古怪地盯住他,疑惑着:“俊凯不是把你们两个的机票改签了吗,改到了后天晚上。”

“......什么改签?”王源脸色瞬间僵硬住。

“他没跟你说?”Judy小心翼翼打量着王源怔愣的神情,试探道,“昨天下午他找李导就为的这件事,说你身体还没完全好,不能适应坐那么久飞机,需要再休息两天......他负责留下来陪着你。”

“......”

那一瞬间,王源平日里优雅温润的气质,却顺着眉头、眼角,一寸寸地皲裂开来,脸上先是一阵红,呼吸也随之紊乱起来。

他转过身,也不在意身后正面面相觑的两位助理,手指颤抖地拿出手机,拨通号码,无人接通。挂断,再拨,再挂,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止境的该死循环里。

直到Judy再也看不下去他这样失了方寸红着眼眶地胡乱拨着电话,大步上前,从他手里夺过了手机。

“源儿,王源儿你听着,俊凯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不要着急,”Judy努力按住对方清瘦的肩膀,宽慰道,“我带了他这么久我很清楚,他不是个胡闹的人。对待你,他更不可能胡闹。”

王源却只是一个劲儿地晃着头,目光失神地找不到落点,喃喃道:“我就是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就算他跟我胡闹,也不可能这么无故失踪了,没有留消息,电话也打不通,我就是怕他......怕他......”

Judy听到王源此刻无助的声音,心里也有些惶恐,却只能强撑着抱住王源的肩膀,轻轻地拍着肩膀安慰:“不会的,不可能的,我们再等等他,他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王源望着她,目光呆滞地点了下头,将将恢复了红润的脸颊却已在顷刻间又变得煞白。

可他们等了一个小时有余,还是没等到王俊凯的消息,期间Judy给他打了三通电话,王源更是拨了无数次,回复他们的始终是那个冰冷的女声。

再过两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剧组的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王俊凯失踪的事,已经收拾好行李在楼下集合了。离家两月有余,现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即将和家人团圆的喜悦。除了角落里,脸色沉沉的三个人。

李穗也从楼上下来了,Judy看到他,犹疑了少顷,还是走上前,坦言道:“李导......我知道现在跟您说这件事,可能会耽误到整个剧组回家......但实在事发突然,俊凯他,好像失踪了。”

“什么?失踪?”李穗瞬间沉下脸,严肃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今天中午回来后就没有见到他,王源说他一直在睡觉,也不知道俊凯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从一小时前我们不断地给他电话,但一直都无人接听。”

李穗凝眉思忖了会儿,转向Judy身后形容憔悴的王源,询问道:“源儿,你睡觉之前,他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王源回答时牙齿轻轻地打着颤,声音里也有些虚浮的沙哑:“他什么也没说,只让我好好安心睡一觉......”

“其他人呢,”李穗不禁拔高了声音,向着挤满大厅的工作人员,“俊凯他从今天中午失联了,有没有人听他提起过,他是去哪里了?”

偌大的大厅里,几十个人,却是鸦雀无声。

王源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微红的眼眶中泛出水光:“没人知道吗?就没有人......没有人听他说过,他去哪里了吗?”

众人听着他愈发颤抖的发声,看着他膝盖发软到几乎站不稳的模样,眼里均流露出不忍,却仍旧无人回答。

王源鼻翼微微扇动了几下,紧接着,喉咙里便发出低低的呜咽,垂着湿漉漉的睫毛,像一只流浪的小狗一般,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Judy心酸地咬着唇上前,伸手将他拥住:“哭什么,我们还什么都没确定呢,俊凯他就是自己一时兴起,出去玩儿了也说不定。”

王源比穿着高跟鞋的Judy还要高出半只脑袋,此刻却是佝偻着身子,像被人抽了脊梁骨一般,一身皮囊都泄了气。

李穗深深叹了口气,朝众人宣布道:“既然现在联系不上俊凯,我们只能从酒店附近找起,教堂,酒馆,把所有你们能想到的,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一遍,直到把人找到为止。至于今天的飞机,很抱歉,各位,除了几位家庭情况特殊的,暂时全部推迟。”

幸而王俊凯平日在剧组兢兢业业,扎实肯干,所有工作人员对这位毫无架子的明星也颇有好感,所以此刻即使被迫延迟了回家的时间,也无人抱怨,更多的还是对他本人的担心。

就在李穗准备安排人员查找的时候,忽然听到正门处一声低沉的鸣笛。紧接着,旋转门动了,一只披着黑色风衣的修长身影走进来,他摘下墨镜,一双乌黑的桃花眼,古怪扫过正围在客厅里,像对待珍稀动物一般打量着他的每一个人。

“我说......你们怎么还没出发,飞机再过一小时就起飞了吧?”

李穗阴恻恻地盯着他:“你手机呢,怎么打不通?”

王俊凯错愕地微张着唇:“你们这是在等我吗?我的手机,在路上被人掏了......”

“那你还在外面逍遥自在?我们因为联系不上你,都急死了。你知不知道,王源他......”

王俊凯清俊的眼眸一凛,问:“他怎么了?”

李穗咬着牙槽瞪了他半晌,闷声道:“你自己问吧。”

听罢,王俊凯的视线便在人群中焦急地逡巡而过,这一排的摄像大叔,那一排的后勤小组,这样漫无目的地觅了好一会儿,却看到一只乌溜圆润的脑袋,正从层层人群中冒出来。

清清瘦瘦的一个人,终于从人群里跻身出来,站在他几米外,安静的黝黑眼眸,正切切的望住他,而无意识睁大的眼球上却晕着淡淡的血丝。

怎么像是哭过了。

王俊凯先是心疼地凝着眉,但很快又牵起嘴角,浅浅笑开了。他拿出揣在兜里的明晃晃的车钥匙,朝他道:“看我拿了什么,我们今天傍晚就可以开着车上1号公路,去看......哎?”

王俊凯话刚说了一半,方才还住着步子,静静听他说话的人,却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迈开脚步,跑了起来。方向......方向是,王俊凯愣了足足半秒才敢确认,王源所奔跑的方向,正是他的怀里。

王源他跑得很快,比王俊凯的思绪还要快。可在王俊凯的思绪整理清楚前,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最本能的反应。

他张开双手,伸展开双臂,迎着王源的方向,将人稳稳地,踏实地,接进了怀里。

两具年轻有力的身体相撞,砰地一声,清脆悦耳得仿佛绽开了一朵花儿。

王俊凯想清楚了,却还是不可置信地睁圆了墨黑的眸子。而此时王源的手臂,已经牢牢地圈在王俊凯的脖颈,下巴贴在王俊凯的肩线,来来回回,轻轻地磨。

“这是怎么了?”王俊凯感觉到王源的腮边蹭到自己的脸颊,光滑的肌肤摩擦间,却有潮湿的触感,应该是脸上的泪痕还没来得及擦干,于是他收紧了揽着王源腰际的手臂,嘴巴凑到对方耳边,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哭了?”

王源吸了吸鼻子,恨恨道:“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王俊凯搂着他,听着他在众人面前飙脏话,无奈又宠溺地笑出了声:“我不是说了吗,我去借车钥匙了,想给你个惊喜。至于手机,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在欧洲也会遇到小偷。”

王源噤声了半晌,低垂着眼睑,耳尖微微地泛出粉红,他加重了搂着王俊凯颈后的力道,似乎不太好意思地说了句什么。王俊凯听完,觉得自己耳朵里痒了下,紧接着整颗心都跟着膨胀起来。他似乎是听清了,又总怕自己听错。于是他又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

“我真的没听清。”王俊凯竖起了三根指头发了誓。

王源实在拿无赖的王俊凯没办法,只得幽幽地叹了口气,微翘着唇角,一字一顿地在他耳边说着,音量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我说,不分手。”

话音落地,王俊凯是那样惊喜,又不可思议地睁大了黑亮的眼睛。他的目光飘到了李穗脸上,又飘到了Judy脸上,这些人的脸上与他一样,无一例外地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的嘴唇微微瑟缩着,朝其他人锲而不舍地确认道:“他......他刚才说的什么?”

Judy结结实实地翻了他一只白眼,顿了顿,还是卖给他一回面子,坏笑着重复道:“王源说了,他不分手。”

他不分手。

王俊凯傻笑了一声,狠狠地回抱住怀里的人,力道之大,足以将对方的骨骼脉络,将对方的心肝脾脏,都牢牢刻进自己的骨血。

不分手。

好,王源,我们再也不分手。

 

 

王俊凯借来的越野车行驶在黄昏下的1号公路,天空中一片深红色的云霭,夕阳在云后透着隐隐的光。连日的暴风雪雪势渐缓,车身虽说是顶着风雪前行,却已能够依稀眺望到被最后那抹斜阳留恋抚摸着的地平线。

车朝格林达维克的方向缓慢驶近,预告里今日的极光指数是4,比昨天要低,整个冰岛又被笼罩在棉絮一般的厚厚云层之下,王源很担心今晚他们依然无缘极光。

暮色愈发浓了,熹薄的日光开始为黑暗让位,天空已然融成了灰黑一片。散乱无章的云霭霞片之间,是零落在黛色天幕上的星星,看起来更像是一行行华丽的五线谱,似乎为行将到来的永夜奏响了序章。

王源凝望着挂在半山腰上的低矮乌云,不禁向正在开车的王俊凯问道:“这几天的天气这么恶劣,你是怎么借到车的?”

王俊凯扶着方向盘,嘴角浮起一丝沾沾自喜的欣悦,笑道:“一般的游客当然借不到,欧洲人再豁达,也不可能在暴风雪的天气把自己的车借给外人。”

“所以你是怎么借到车的?”

“你别忘了,”王俊凯认真开车之余,还不忘用余光瞄一眼王源瞪大了杏眸满眼好奇的表情,慢慢解释道,“我们可是有冰岛通行证的人。”

王源瞠目:“你竟然随身带了这个?”

“我不光带了我的,还带了你的。你忘了你之前跟我闹,我就把你的通行证没收了,和我的放在一起。”

“......我还以为是我弄丢了。”王源微绷着嘴角,委屈道。

“我是有意把它们放在一起,这样我们就能一起来冰岛了。”

王俊凯正视着公路前方,侧脸刚好被窗外的星光切成一片明灭的光影,轮廓深邃而精致,这样温柔说着情话的他,不禁让王源的心漏跳了半拍。

一路走来,车都与流动的云层逆行,已经快抵达格林达维克的边缘,黑夜还是静悄悄的,云层却愈加厚重,完全没有极光降临的征兆。

王源拿出手机,在脸书上想要翻看有关极光的消息,一下子便被首页上的第一条新闻吸住了目光。他坐直了身子,四下眺望,又失落地靠回座椅。

“奇怪......”

“怎么了?”王俊凯逐渐放慢了车速,将车靠着路边停下。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似乎就是在这片荒野间干等着。

王源手指头戳着手机屏幕,困涩道:“这条新闻发布时间是五分钟前,说在格林达维克附近看到了极光......可是我们这儿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王俊凯凝眉摸着下巴,一边忖度着,一边将目光放到天边的波谲云诡,这样厚重的云雾下,怎么可能看得到极光。

他瞬间顿悟了,侧首向王源解释道:“我们是迎着云在走,云层一直在我们的头上,当然看不到极光了。”

王源听完,也豁然开朗起来:“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头顶这朵云的上面,就是极光。”

王俊凯赞同地点头,又道:“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这儿等着云雾消散。”

“可是等到这朵云飘开,极光已经走远了。”

“所以我说,还有第二个选择。”

“是什么?”王源略微期待地眨了下眼睛。

王俊凯乌湛的眼眸在一片漆黑里,就显得格外幽深,他目光温柔又坚定地望进了王源的眼瞳,微笑道:“我们去追极光。”

似乎有两簇火苗在王源澄澈的眼底倏忽一下被点亮了,他有些迟疑,又难掩激动地问:“我们追得上它?”

王俊凯肯定地颔首道:“只要我们追上这片云层,就能看到极光。风向北吹,我们就朝北一直走,绝对有机会追上它。”

沿着公路一路向北,就是黑暗中的大海。王源几乎一瞬间兴奋起来,被封印在骨子里的那一点叛逆和冒险因子冲破禁锢,重获了新生。

王俊凯看着他摩拳擦掌的样子,忍不住斜斜勾起了一边唇,沉声道:“走。”

紧接着,他垂眸重新发动了越野,调转车头,一脚油门踩下去,他们便驶向了无边夜色中去。

黑暗中的海风携卷着雪块与砂砾,砸在急速夜行的车身上。两人听着车窗外如怪兽般怒吼的烈风,神经绷成了细细一条,生怕撞到什么不明物,亦或坠下公路边的悬崖,掉到夜海中。

越野车破风行驶了近一个小时,终于追上了云层。翘首朝远山眺望,天边一道绿色的光带,正幽幽地荡在雪山峰顶。

再往前进了百来米,云层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接下来映入眼的风景,让两人都呼吸一窒。天穹以下,白雪之上,丝带般的绿色极光正在以螺旋状翻转,并逐渐靠近,压低。

没想到,他们竟可以离极光这样近。王俊凯从车后座里拿出了两条羊毛围巾,看着王源乖乖缠上,才一起下了车。

车外的海风依然喧嚣,但却抵挡不住他们对极光的迫不及待。此刻的整座山谷,都如同被璀璨的旋转舞台灯照射一般,漫山遍野的绿色,铺天盖地。行走在被绿光映得灼眼的皑皑白雪之上,仰望天空,仿若一张被浓重的绿色彩笔描绘的巨大银幕。他们的喉咙似乎被哽住了一般,竟吐不出一个字,只觉得震撼。

王俊凯站到王源身后,慢慢环住了他的肩膀,两人的身影就在这一片碧绿的霞光中重叠在一起。他头靠在王源的耳边,轻声呢喃:“你看,我没骗你吧。我们追得上它的。”

面纱一般的光幔在半空中回旋起舞,舒缓的舞步逐渐加快,似乎从曼妙的华尔兹,化作了鼓点急切的小步舞曲。而天幕中的绿色光线,也随着鼓点节奏的加快,愈来愈亮,愈来愈耀眼。有那么一瞬间,极光中的粒子似乎集体爆发一般,将黑夜洗成了白昼。

王源失神望着天边栩栩生辉的绿光,问他身后的人:“王俊凯,还记得之前你唱过的那首歌吗?”

“哪首?”王俊凯低浅的声音于他耳际响起,带着点温柔的动听,“我唱过那么多首歌,怎么会知道你指的哪个?”

王源痴痴地笑了笑,便清清喉咙,用空灵的薄荷音唱道: 

  我不要困难把我们击散

  我责备自己那么不勇敢

  遗憾没有到达

  拥抱过还是害怕

  用力推开你我依然留下

王俊凯用已经生出肌肉的臂膀,稳稳地搂紧了他,随着他的歌声,用鼻音跟着轻轻地哼。

       有一束光

  那瞬间

  是什么痛得刺眼

  你的视线 是谅解

  为什么舍不得熄灭

  我逆着光却看见

王源渐渐收了声,偏过头,嗔怪着问:“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唱?”

此时此刻,他们站在肆意照耀挥洒的绿色帷幕下,王源那双始终纯净的漆黑瞳孔,正映着两颗闪烁着温柔光芒的绿色星星,盈盈光辉只有这两点,却如同盛满了一整片的星云,与银河。

王俊凯深深凝望住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桃眸底下含着柔和的光亮。他微微地笑起来,继而低下头,吻上了王源柔软的唇瓣。

他贴着他的唇,用耳语的声音回答道:“因为......我在等下一句。”

 

 

十二岁时,王俊凯站在狭小的录音室里,唱道,

       也许我一直害怕有答案

  也许爱轻轻在风里打转

  离开释怀

  很短暂又重来

  有时候自问自答

那时的他,失去了许多与他并肩走了很久的伙伴,却认识了一个和他同姓,却不同名的小朋友。

 

 

十七岁时,王俊凯站在宽阔的舞台上,唱道,

       我不要困难把我们击散

  我责备自己那么不勇敢

  遗憾没有到达

  拥抱过还是害怕

  用力推开你我依然留下

那时的他,面对着无数挥舞着蓝色灯牌尖叫的粉丝,却背对着一个分享了他一半的梦想,互相牵连,也互相羁绊的“好兄弟”。

 

 

二十二岁时,王俊凯正站在冰岛这片广袤却荒芜的土地上,他唱道,

    那是泪光

  那力量

  我不想再去抵挡

  面对希望 逆着光

  感觉爱存在的地方

  一直就在我身旁

 

此时的他,眼前闪耀过后又熄灭的,是白日焰火般,短暂的绿色极光。

可他身边站着的,却是他曾经失去,又失而复得,并且永远不想再失去的,绿色光芒。

 

以后无论多少个年年岁岁,幕起幕落,他们都不会再分开。

 

 

End

 

结尾处关于追逐极光的情节,不算是我的原创,而是我在读冰岛的游记时看到的一个很浪漫的桥段,就拿来改写了。冰岛真的是个特别的地方,那里有火山,也有冰山,有冰湖,也有温泉。在网上翻极光的照片,美得我泪流满面。真的真的很希望,哥哥弟弟会有机会一起去冰岛,去看极光。感觉一起欣赏过这么美的极光的情侣,是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

另外,不知道你们看到我写弟弟拉肚子,哥哥帮他扔掉,或者哥哥帮弟弟擦鼻涕这种行为,会不会觉得古怪,反正在我眼里,他们俩就是可以为彼此做这种事的人啦。不要问我什么是处女座洁癖,哥哥在弟弟面前的原则就是——没有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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