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nklewang

是否情字写来都空洞

舌尖上的薄荷糖

-家教老师x高考生



00

 

喜欢你的日子,就像舌尖上的薄荷糖,每一次呼吸,都能一下子甜到心里。

 

 

01

    

我喜欢王俊凯。

你问我有多喜欢?

大概——大概有今晚天上的星星那么多吧。

你问我喜欢了他多久?

大概——大概从宇宙洪荒诞生的那一刻开始的吧。

你问我王俊凯是谁?

大概——

等一下——

滚你丫的,你不知道王俊凯是谁?

......你真不知道?

......

真是见识浅薄啊,王俊凯就是——

 

就是王俊凯啊。

 

 

02

 

王俊凯是我的家教老师。

高二下半学期的期末考试,我考了年级倒数第三。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都是零分,一个是因为考试作弊,一个是因为无故缺考。而我,耿直地拒绝了同桌递来的答案,交给了老师一份除了选择题外全是空白的答卷。

老师当着全班表扬了我诚恳的考试态度,然后一个电话打到我家里,把妈妈叫来了学校。妈妈把我空白的考卷塞进了包里,出了学校后就带着我去了人才市场,要给我找个家教在假期一对一辅导。

她扯着我的袖子走到A大的服务台,指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简历说,就在这儿选一个吧。我目光在一张张一寸照片上扫过,最后顿在第二排倒数第二张上面移不开视线。细碎的刘海披散在额头上,浓黑的直眉若隐若现。眼仁黑白分明,鼻梁直而挺拔,眼神炯炯地正视着镜头,表情庄重,条纹衬衫的上面两颗扣子没有扣上。

我咽了口口水,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张照片。妈妈探头过去睄了一眼,说:“找个女老师吧,细心。”

“不想找女的,你儿子这么帅,不怕勾得人家安不下心来上课吗?”

妈妈仔细端详了我的脸半晌,若有所思地说:“还是找个女老师吧,安全。”

“妈你在说些撒子嘛!”我听完有些炸毛,公共场合也没控制住音量。

“说我儿子长得俊,不行吗?”

“我不管,”我也跟她犟上了,“我就看好那个男老师了。”

“你是看好了,还是看上了?”

我瞪大眼睛看向她,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妈!”

“逗逗你也不行,”她好笑地顺了顺我的头发,“好啦,那就找他吧,我刚才看了下,学历挺高的,去美国交流过,英语肯定好。”

我瘪了瘪嘴巴,暗暗腹诽着老妈就喜欢吃过洋墨水的,一点儿没有爱国情怀。

想是这么想,我还是走回桌边,把那张简历拿了起来。刚才只是扫了一眼也没看清,这会儿定睛看了看,姓名那栏里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王俊凯。得,还是本家。

妈妈带着我去办了一系列的手续,服务台给了我们一个电话号,说今晚之前联系好对方,明天就可以上课了。

回到家里,我妈拿出写着电话号的纸条,塞到了我手里。我回看她,问:“干嘛?”

“打电话啊。”

“不都是家长来联系吗?”

“你鼻子下面长的是什么?”

“......”我放弃了和她争论,拿着纸条回到卧室里,思忖了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

提示音响了不到三次,电话就接通了。我执着手机,手心不知怎么沁出了汗,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低音炮,嗓音是沉甸甸的质感,还有些沙哑,怪好听的。

“你......你好,”我紧张地有些大舌头,“我是那个......今天下午......”

那边传来压低的笑声,紧接着是低音炮的继续轰炸:“是要请家教的学生是吗?”

“......对。”

“高几了?”

“开学升高三。”

“嗯......”那边似乎考虑了片刻,“想补什么科?”

“......全科。”说出口的时候我觉得脸上火辣辣得发烫,真的很丢人。

对方同意地倒很爽快:“可以,明天开始上课吗?”

“行......吧......”

“下午怎么样?你觉得几点合适?”

“我都行,放假了。”

“好,那就下午一点吧,等会儿挂了电话,把你家地址发到我手机上。”

“好。”

“对了,你叫什么?”

“哦......我叫王源。”

“嗯,那王源儿,再见吧。”

“......再见。”

我挂了电话,摸了摸发烫的脸,把脸埋在衣袖里坐了一会儿。王俊凯叫我名字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了儿化音,日了狗了,这人长得帅,凭什么声音还这么好听啊,简直开口跪好吗。忽然想起要发地址,我赶紧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哆嗦得要命,险些把家里的门牌号也输错了。

 

 

03

 

第二天早上,我不到八点钟就睁开了眼,躺在床上挺尸。想到下午的家教,我心下没来由的紧张,干脆开始在心里安慰自己,王源你怎么说也是级草好吗,见识过多少漂亮妹子,怎么能因为看到了帅逼就把持不住呢,你要淡定。

自我安慰了半晌,觉得自己的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速率。于是我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踩上拖鞋窜到了衣柜边,开始选下午要穿的衣服。我肤色相对白,搭上绿色的衣服比较好看。我拿出角落里搁置了很久的浅绿色的格子衬衫套到身上,又换上了挂在椅子上的牛仔裤。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总觉得不满意,思虑了片刻,我一拍脑门,学着王俊凯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盯着镜子里的帅逼,我满意地砸吧着嘴巴,溜到了厨房去觅食。

十二点半的时候,我就收拾好了各科的卷子,坐在客厅里干巴巴地等着。客厅里时钟的指针划过钟面,发出嗒嗒的声响,衬得偌大的厅里很是寂静。看着分针一寸寸地逼向12,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我难耐地伸手拨弄着已经梳得整齐的刘海,另一只手开始不停地转笔,转移着注意力。

一点过五分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我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先踮起脚,透过猫眼向外看了看,只看得到垂首看着地面的毛茸茸的脑袋。我开了门,对方应声抬起头,扬起嘴角笑了笑,带来一阵清新的薄荷香。

“王源儿,你好,我是王俊凯。”

我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露出笑脸,心脏猛地一滞,跳停了半秒。缓神过来的时候,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老师你好,快请进。”我错身腾出地方,抬起手做了请的手势,看他还站在原地没动,才想起来没准备拖鞋,又手忙脚乱地跑到鞋柜边拿出一双男式拖鞋,摆到他脚边。

王俊凯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弯下腰换鞋一边说:“你不用这么拘谨,我大不了你几岁。”

“啊......”我还没回过神。

“最多......”他眨眨眼,想了片刻,“最多大你四岁,我开学大三。”

“那......也是老师啊。”

“别叫我老师,生分得很,我可从不端架子的。”

“那该......叫什么?”我觉得我今天舌头实在是不利索。

“叫,哥哥吧。”他调皮地扯了扯嘴角,窗外一点点阳光洒到他眼睛里。

“......”我怔愣在原地,不知怎么觉得有些难以启口。

他见我不说话,只是爽朗地笑了两声,说:“你直接叫我名字也行。”

“还是叫老师吧。”我支吾着说道。

“随你啦,”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开心就好。”

我点点头,回身朝客厅走去。

他跟了上来,问:“咱们在这儿上课吗?”

“对,卧室里光线不好。”

“行,客厅挺好的。”

“老师你先坐吧。”我指了指靠近茶几的凳子。

“好。”他眯起眼冲我笑了笑,躬身坐了下来。

“你先给我看看你的卷子。”他接着说。

我拿出整理好的卷子,递到王俊凯眼前。他接过卷子的时候,指尖蹭过我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刺激得我皮肤上汗毛也竖了起来。我迅速地收回了手,赧然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耳畔传来呼啦啦地翻卷子的声音,他轻轻地啧了一声,说:“王源儿,你太容易马虎了。你看这里的方程式配平,等式左边明明是三个氧,到了右边你只就写了两个。”

“......我写的时候可能没太走心。”

他撸起袖子,眉心微微皱起来:“即使是平时最简单的练习也马虎不得,我今天开始就要监督你,再犯一次这种低级错误,我就......”

我抬起眼看着他,他也正直勾勾地看着我,似乎正在考虑着合适的惩罚措施,皱着眉思考的模样不知怎么戳中了我的笑点,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怎么样啊?”

“就弹你脑门儿。”他故作正经地抬起手,作势就要弹过来。我量他不会刚见面就动手,也没有躲闪,直视着他一本正经的脸,自己笑个不停。

“笑撒子哟。”他也笑了起来,露出了亮晶晶的虎牙,看得我有些发痴。

“老师该说普通话,拽什么地方话啊。”我板起脸冲他抱怨。

“你说得对,老师该有老师的样子,咱们开始讲课吧。”他缓慢地收起了笑意,嘴角徒留了微微扬起的弧度。

卷子展开在眼前,他细长的手指点在我被打了红叉的化学题上:“你看这里,高锰酸钾和锰酸钾的化学式是有区别的,钾元素的个数不一样......”

我余光里看到他的侧脸,他正半低着头,蒲扇似的睫毛给瞳仁蒙上阴影,桃花眼上像带了一层眼线,眼眶深邃。鼻梁从侧面看去愈发地挺,唇瓣张合间都是薄荷味漱口水的沁香,他的身上也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洗衣粉的味道。呼吸间都是清甜的薄荷味道,把渝城酷暑的炙热感一扫而光。

我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但是只需一秒,全身上下的感官,不论是嗅觉,视觉还是听觉,就全被近在咫尺的人夺了去。

表面上佯装着镇定,心里已然喧嚣一片。本想借着家教的机会勾搭下帅逼老师,没想到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自己就先陷了进去。可怕的是,我却完全不想挣扎,任由自己坠落到海底也甘之如饴。

 

 

04

 

我开始情不自禁地把假期里每天四个小时的家教当成一场约会,从十二点吃过午饭开始,就翘首等着王俊凯来敲响我们家的门。

门外一传来敲门声,我心里就开始欢呼雀跃个不停,紧跑几步到门边。在开门的瞬间调整好表情,端起笑脸迎着他进门。我一如既往地叫他“老师”,虽然他抗议过很多次。我怕自己直唤他的名字会露出破绽,更不要说喊他“哥哥”了,一定会闹得面红耳赤。

比如今天,他指导我解三次方程的时候,忽然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的侧脸,嘴唇轻轻努了努。我佯装着不在意地回望他,抿起了嘴来掩饰自己的心如擂鼓。

他眯起眼的时候,目光径直地打量着我,忽然用手撑起下巴,脑袋向着一边歪了一点:“王源儿,你在学校挺受欢迎的吧。”

“啊......还......还好吧,怎么?”我承认我听到他这么说,心下有些沾沾自喜。

“就觉得你长得还不错,该有挺多小姑娘喜欢的,”他勾起一边嘴角笑得有些揶揄,“有没有在学校耍朋友啊?”

我听罢睁圆了眼睛,摇了摇头:“没得没得,我学习又不好,哪儿敢早恋啊。”

“哦,真的?”他尾音拖得很长,似乎在思考我回答的可信度。

“真的,”我不禁提高了语调,恍然间又想到什么,“对了,你呢?”

“我?我怎么了?”

“你......长得也挺好的啊,”我尽量把语气放得自然,“没有女朋友吗?”

“为什么要告诉你?”他扬起眉梢,眼睛依旧审视着我的脸。

“你先问我的,礼尚往来。”

“我问你是出于老师对学生的关心,你问我就属于打探私生活了。”

我不满地撅起了嘴吧,嘴里嘟哝道:“蛮不讲理。”

“还不是你张口闭口地喊我老师,你改口我就告诉你。”

“......怎么改口?”我忽然又开始紧张。

“直接喊我名字啊。”

“......”

“或者叫哥哥我也不介意。”

“那个吧......我其实......”

他又轻轻地笑起来,声音像飘在空气的羽毛:“觉得不好意思就继续喊老师吧。”

“等等,”我忽然就改了主意,“我改口了,你保证告诉我?”

一点点的光彩跃到他的眼底:“我保证啊。”

“咳咳,”我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悄悄别开眼,“......王俊凯?”

他噗地笑出声,言语间还有笑意在胸腔里震荡:“你怎么念得字正腔圆的啊。”

“怎么念不是念啊,我都改口了,你还不说吗?”

“好,”他把脸凑近了一点,我背着光能看到他下巴上发青的胡茬,“不如你先猜猜看?”

“......”

“逗你玩儿的,”他笑,“没有啦。”

“真没有?”我有点不敢相信。

“骗你干嘛?整天窝在图书馆里看资料,哪儿来的女朋友。”

“唔......”我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书,实则偷偷掩藏起忍不住想翘起来的嘴角。

“认真看题吧。”他的手摸上我的头顶,顺着发旋滑下来,在后脑勺揉了揉。

一定是晌午的阳光太温柔,我抬起手撑在腮边,用手指挡住一丝丝透出红的脸。

 

 

04

 

十多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补课的日子过得这么快。转眼就到了八月末,可我总觉得第一次打开门,迎着午后的热风把王俊凯带进家里就是昨天的事。

能坐在他旁边,一边转着笔一边用眼角偷瞄他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肩并着肩地坐在客厅的小茶几边讲课的时间合起来也有几百个小时了,可他一把脑袋凑近,压低了嗓音讲题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地红脸。他念英文单词的时候,每一个念出口的字母都像猫爪一样挠在我的心上。

王俊凯来家里做家教的最后一天,我趴在沙发上像一只无助的弃犬。一边迫不及待地等着看到他,一边又暗暗希望时间变慢一点,把能见他的时间拖得就一点。

不是没想过告白。

只是遇见他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喜欢可以卑微到不奢求任何回应,他身上披覆着五彩霞光,而我在他身边只能再平凡不过的仰望。他能允许我的喜欢,就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我的成绩和A大的录取线差了十万八千里,退一万步讲,我用高三整整一年拼命地学习,脱掉一层皮考上了A大,也只能换来和他共处的一年时间而已。以他的资历,大四甫一毕业就可以申请到有丰厚奖学金的交流机会。

其实是我想得太远,眼下该想的是,他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喜欢我。

一点钟不到,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我没有了以往激动的心情,垂首站起来,脚底磨蹭在地面慢吞吞地去开了门。

王俊凯进门的时候目光扫过我阴沉沉的脸,试探着开口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啦,”我摇摇头,“就,快开学了,心累。”

“开学高三了,这一年很关键。”他赞同地点点头,跟着我进了客厅。

“今天讲什么?”我抬头看着他。

“今天就不细讲了,一起把大纲从头过一遍,温习下知识点。”

我乖顺地点头,上课的时候我一向听他的话。平心来说,王俊凯的课讲得很好。备课做得很充分,每次来都带着厚厚一摞的参考书和试题。讲题的时候条理清晰,思路明了,很多我一直堵着的点,经过他的点播,总能一下子茅塞顿开。

只是他讲课的时候,我很难集中精力。前一秒我还在侧耳听着他念公式,下一秒我的注意力就飘到他的鬓角,他的嘴唇,他的下巴......古人说美色误国绝对有理有据。

不过一个假期的补课下来,我还是在各科上都突飞猛进了不少。妈妈说要不是开学了王俊凯要忙着实习,她还想请他继续给我补习。

知识点很快过完一遍,王俊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仰头咕嘟咕嘟地灌着茶水,我偏头偷看他滚动的喉结和脖颈的曲线,心里却没什么杂念,仅仅为了行将到来的离别感到遗憾,甚至绝望。

有些感情就像月光下的海。庞大,安静,想证明给别人看得时候,却只能拍出一团模糊的黑暗。我找不出合适的辞藻来形容我对王俊凯的喜欢,因为这种喜欢的感觉每天都在变化,就像从雪山顶滚落下来的小雪球,随着翻滚下来距离的增长,积少成多,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眼前依然是个望不到边的庞然大物。

对他的一见钟情,我有些羞于启齿。但我不得不承认,从看到他朝我笑得晾出虎牙的那一刻起,我心腔里只回响着一个声音——“你完了。”

是啊,我完了,没头没脑地一头栽了进去,没奢求过任何回应。

“想什么呢?”王俊凯眉心又聚拢作一团,手指不满地叩响了桌面,“又不专心听讲,嗯?”

“我突然想到些事情,不好意思。”

“别和我道歉,王源儿,学习是要对得起自己......”

我抬起头正视他的眼眸,里面是无垠的海面,深邃地摸不到岸边。

“我知道。”

“最后一年时间,好好抓紧学习,别想太多有的没的。”

我到底被他逗笑了:“我明白,不要早恋嘛。”

王俊凯调皮地皱起鼻子,笑起来的时候眯起眼睛,睫毛跟着翘了起来:“知道就好。”

“王俊凯。”我轻轻吸了口气,喊了他的名字。

其实自从上一次喊过他的名字后,我就开始刻意地回避叫他,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喊他一声,大多都用“喂”、“哎”来代替。虽然知道这么喊他没有礼貌,但是也不知为什么,我连直白地喊他名字的时候都会紧张到心尖儿发颤,这三个字就像魔咒,禁锢住我的身心。

“嗯?”他用鼻音回应道,目光还停留在茶几上的卷子上。

“你毕业了会出国吗?”

“怎么想起问这个?”他垂下的眼皮慢慢掀起,看向我。

“就......反正以后我也要考虑出国的事嘛。”

“暂时还没打算吧,毕竟我大二交流过一年了。”

“哦,这样啊......”

“你啊,还是先专心攻题吧。要是考来了A大,我罩着你。”

他话音刚落,我就觉得自己心里似乎被火把点燃,倏地亮起一道火光。

“你说的?可要说话算话啊。”

“那肯定啊,但是前提是——”

“前提是我能考上,”我顺溜地接上他的话,“放心吧,妥妥的。”

说完我就低下头,眼睛细细扫过纸上的公式和符号。即使相处的时间只有短暂的一年,也值得我去搏一搏。会很累,但也会一点点变好。我只想快些赶上你的脚步,陪伴总比承诺珍贵。

 

 

05

 

一年的时间里,说不上挑灯夜战,我也算是活活剥掉了自己的一层皮,单单做完的试卷就摞满了半间屋子,眼窝下熬出的黑眼圈估计休眠一整个冬天也缓不回来。

我很少和王俊凯联系,只有在被题目困扰了好几天的情况下才会给他发一条消息。他总会在半小时内回复我一份冗长的解题方案,结尾处带上几句加油鼓励的话。

思念像缠树的青藤,在春日的雨露中飞长,想他的时候,总觉得藤蔓缠裹住了自己的心脏,箍紧了自己的血管,难耐又无助。我控制住自己不给他打电话,即便很想听到他的声音。

时间过得很慢,我把黑色的备考期当做一场长途旅行,在梦里搭错火车坐过站,遇见风雪和旅人,沿途有各式各样的风景,但是终点只有一个,就是A大的约定。

终于到了高考的前夜,我很早就爬到床上发呆,手里拿着手机,静静地等着王俊凯的消息。手机难得的安静,我到最后困得掀不开眼皮,也没听到零星的一句加油。赌气地关上床头灯,我用了半分钟就跌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在闹钟声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枕边的手机,但手机页面里只是多了一条10086的短信。我舌头舔过干涩的嘴唇,压住心里的失落,从床上爬了起来。

进考场前,手机忽然滴滴响了两声,我掏出手机,他的短信正躺在里面。

“如果你够听话,现在应该正乖乖地坐在考场里,而不是看手机。把手机关掉,安静地到座位上坐好,考前需要平心静气,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暗暗地勾起了嘴角,忽然很想念他,无关风月,想想就好。

三天的考试都是正常发挥,成绩出来前什么也不敢保证。我耐着性子等着王俊凯给我打电话,却一直没有等到。

考后第二天,腿哥约了班上几个哥们儿喝酒,我被他们连着灌了几瓶,有些上头。借口到天台去吹风的空档,我掏出手机给王俊凯打了一通电话。他很快接了起来,一声“喂”传到耳朵里的时候,我的眼泪像开了闸一般地淌了下来。这段日子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一滴一滴凝成了泪,封存在眼里。王俊凯低哑的声音好比是催化剂,把我干涸的泪一股脑儿地逼了出来。

他听到我的哭音,声音变得有些着急:“怎么了?是考得不好吗?没关系的,王源儿......”

我不停地摇着头,过了半晌才意识到他在电话那边看不到我的动作。于是艰涩地张开嘴,可是因为方才哭得太凶,嗓子沙哑地说不清楚话:“不是......”

“你在哪儿?”他打断我。

“我......”声音沙沙的很难听。

“别说话了,你把地址发给我,现在。”

我蹲在墙角把饭店的地址发到了他的手机上。脑袋昏昏沉沉的,我干脆把脸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来维持清醒。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我低头看了看来电显示,点了几次接通键都手滑,最后终于点准了,方才拿起电话放在耳边。

“你在哪个包间?”

“......”我咳了几声,尽量把话说得清楚,“我在天台。”

他匆匆扣下了电话,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脚步声。天台的门被打开,他扫视了一周才看到蹲在角落里的我,紧赶了几步跑到我身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我的脸。

他趁夜赶过来泛凉的手擦过我发烫的脸,低下声问:“喝酒了?”

我胡乱地点头,他目光变得散乱,手粗鲁地掀开我的刘海,摸上额头,然后又把脑袋贴近,用自己的额头碰上我的,鼻尖的软肉戳到我的鼻子,我闷哼了一声。

他撤开一些,叹了口气:“还好没烧,晚上天冷,啷个跑到这儿吹夜风。”

“我头晕。”说话间我忍不住又红了眼眶,这么温柔的王俊凯我有些招架不住。

他手抚上我的胳膊,轻柔的目光望进我的眼睛:“是不是没考好,没关系的,大不了重新来,我还给你补课。”

“......成绩还没出呢。”

“那你哭什么?”

我低下头,躲开他的目光:“我不知道。”

“王源儿,你抬头。”

他的语气放得很轻,听来却不容抗拒,我缓慢地抬起头。

“你到底在怕什么呢?”

怕你不喜欢我啊,这要我怎么说得出口。

“你为什么哭,告诉我。”他几乎用了劝哄的语气,软下嗓子同我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就刚才打电话,一听到你声音,我就哭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太好看,都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在脑海里为他开一盏聚光灯,整个漆黑的夜里唯独他这里有光亮。

“因为你喜欢我,对不对?”

我在暗处细细描摹他的脸,想记住他每一处的样子,可是酒意逐渐撩得我眼前变得模糊,他细薄的唇瓣近在咫尺,呼吸间嗅到薄荷的甜味,除了寻觅一丝冰凉的慰藉,我别无所求。

我一定是疯了吧,才会看着看着又淌下眼泪,然后在他伸出手指想给我揩泪的时候凑了上去,阖上眸子不敢看他的表情,只是不管不顾地把被酒撩得滚烫的舌头探到他的嘴里。果然是满嘴充盈的薄荷味,啤酒的苦涩和薄荷相互交缠,我满足地叹着气,在他嘴里肆意地翻搅着舌头。舌尖被沁凉悉数浸染,一股股甘甜化在舌苔上,就像在舌尖上放了颗薄荷糖,每一次呼吸都能甜到心里。

王俊凯一直愣愣地没动,我逐渐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冲动,尴尬地退开。

“对不起,我刚才......”

他静静地看着我,不作声,似乎等着我的下文。

我深深吸了口气,慢慢下定了决心。

“你说得对,我喜欢你,很意外吧?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你,至少......至少等到成绩出来以后。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你可能觉得恶心吧,毕竟我是个男的。如果你接受不了,也别赶我走好吗,我们可以谈谈......”

“王源儿。”他说。

我闭上眼,等着他的宣判,然后我听到响在耳边轻轻的笑声。

“除了恋爱,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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